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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廝突然冒雨跑過來稟道:“王爺,外面來了一個人說要見王爺,穿的破破爛爛的,怎么轟也轟不走,王爺您看……”
賢王收起嘴角的那一抹笑,瞥了一眼那小廝,眼中隱隱有些不悅,沉默片刻,卻淡淡道:“見見也無妨。”
到了最后的關頭,任何一個人,任何一件事,都可能成為主宰局面的重要一步。
那小廝應聲退下,片刻功夫后,一個蓬頭垢面之人被帶到賢王面前。那人一見到賢王,“撲通”一聲跪倒在一洼水坑中,未束的頭發遮住了他污濁不堪的大半面容,他恭恭敬敬的彎下腰,叩首道:“草民愿投靠賢王!”
“哦?”賢王挑了挑眉,帶著幾分探究的神色又仔仔細細的將他打量一番,笑了笑:“投靠我做什么?”
那人抬起頭,撥開臉上的頭發,露出濃眉大眼,帶著隱忍的恨意,一字一句道:“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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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雪殿里。阿沐正蹙著眉頭盯著眼前的圣旨出神。素弦端了熱茶進來,瞧見阿沐這副樣子調侃道:“怎么,沐妃娘娘這是樂昏了頭?”話一說完,又覺得不完全,遂又補充了一句:“還是氣昏了頭?”
阿沐合上圣旨,扔在一旁,淡淡的回了一句:“都沒有。”
素弦一邊給阿沐沏茶一邊反駁道:“我才不信嘞!”說完,又放下茶壺蹙眉嘆了一口氣:“你說陛下這是怎么了?封你為妃倒沒什么說不過去的,你又懷了龍種,理應晉升,可那雪什么柔的憑什么連個美人都沒做就直接搖身一變成妃子了啊!真是替你咽不下這口氣。”
阿沐起身挑開窗扇,看著外面下的沒完沒了的雨,眼神又黯淡了些許。
自打那夜從公主府回來,軒陽便再沒見過她。她去找了幾次,都被常樂以各種借口回避,直到今天早晨,一道圣旨送來,就這么又把她推到了妃子的位置。同樣收到這圣旨的,還有仍暫居在太后宮中的那個雪柔。
此事立時便驚動了整個后宮,容妃更是直接闖了御書房,只是最后也免不了被那些值守的侍衛阻擋在門外。
沒有人明白軒陽這是怎么了,甚至這些日子他去都沒去過雪柔那兒。她初聞這個消息亦是吃了一驚,甚至心里的某個地方還有那么一點點的難受。但現在的她已不如前世那般天真,她從未像現在這般信過軒陽,所以,只稍稍一想,她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說過要還她一個真相,他說過要讓所有的人各就各位。
他更想查清那個真正殺了她的人,究竟是誰。
素弦走過來委屈道:“我是不是又多嘴了,只是真的很替你難受啊,我還以為陛下再不會搭理別的女人了呢,誰想到轉眼就又封了個妃子。”
阿沐回頭看了看素弦,片刻后揚了揚唇角:“看來以后你一定盯連墨盯的緊,嘖,可憐連墨了啊……”
素弦撅了撅嘴:“我能盯住他嗎?我要是盯得住他,他現在哪有機會去看什么桃花節啊!”
阿沐嘴角笑容一滯,垂了垂眼眸,又回過頭看窗外的雨景,幾棵桃樹的粉色花苞被雨水淋的越發嬌艷,恨不得雨一停就要痛痛快快的開一場,生怕趕不上這好春色,誤了時光。
阿沐忍著心頭的一抹苦澀,想著不知行到何處的連墨,一遍遍的在心里祈求著,愿一切……都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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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城郊的一處破廟里,陶安蹙眉坐在火堆旁擰著濕衣,韓霄已將上面脫了個精光,露出結實的胸膛,雙手抱在腦后倚著一根破柱子笑著看陶安:“這里又沒女人,還穿著那濕乎乎的里衣作甚,不若一起脫了烤吧。”
陶安斜睨了一眼韓霄,冷笑一聲:“既如此,你為何不連褲子一起脫了?”
韓霄噎了一下,繼而又哈哈大笑起來:“是想脫來著,但是想著陶少將軍在此,脫了恐不太妥當。不過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我可就真脫了啊”
說完,韓霄作勢就要去解褲子,連墨抽了抽嘴角,將臉扭過去低聲道:“韓兄果然瀟灑。”
韓霄笑笑,將腳下的一個石子兒踢到連墨腿上:“你說話倒是客氣的很。”看連墨囧著個臉的模樣,韓霄也不再與他打趣,轉而又看向陶安,問道:“不會阿沐也去求了你?”
陶安擰衣服的動作一頓,低聲道:“沒有。”
韓霄立時來了興趣:“那你怎么就找上來了?難不成陛下的事你也知道了?”
陶安故作不知道:“陛下什么事?我只是碰巧路過這里。”
韓霄知道陶安不愿講真話,便不再詢問,朝廷的事,他只知道復雜的很,他不感興趣,亦不想因為這一問,讓自己趟了渾水。
連墨抬眼看看韓霄又看看陶安,作了一揖,嘆口氣道:“不管二位因何而來,受誰所托而來,我連墨,都先在這里謝過二位了!”
韓霄掃了一眼連墨,又看了看陶安,似是故意尋陶安不開心似的道:“用不著你謝,誰求的我,自然有誰來謝。”
陶安臉色又沉了沉,將手里的衣服搭在木架上,抱起劍走到廟門旁又坐了下來。
雨勢已經開始減小,連墨瞅了瞅遠處已經放晴的天,猶豫道:“天將晴了,我們也盡快出發吧。”
韓霄拿起劍起身換好衣服披上蓑衣,拍拍連墨的肩膀,笑了笑:“就是怕你走不動了,才等了這么久。”
連墨呵呵兩聲,拱手道:“多謝少俠關愛了。”
陶安仍是一言不發的披上蓑衣帶上斗笠,將劍背到身后,率先邁出廟門,翻身跨到了馬背上。
三人三騎繼續向苗疆的方向奔去,連墨一邊喝著“駕”,一邊使勁的甩著馬鞭子,雖然早已疲憊不堪,然而心里卻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軒陽你看,天不亡我,就不會亡你。一定一定……要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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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柔握著手里的圣旨半天都舍不得放下,眉開眼笑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太后看著她這幅模樣心里很是嫌棄,但因摸不透軒陽的意思,不太好當面表露出什么態度,只敷衍似的道了幾句好聽的話。
雪柔封了妃便搬離了太后的鳳樂宮,去了離廣云殿極遠的一座廢棄許久的宮殿。內務府派下來的內侍宮女亦不是很多,吃穿用度更像是在敷衍。起初雪柔并不覺得有什么,直到那些個愛串門的妃子來看了她,她才忽的發現,自己這個妃子,當得并不像個妃子。
大雨初停,雪柔一襲鵝黃宮裝,精心打扮之下端著一碗親手熬的羹湯便去了御書房,她想,自己能直接晉升到妃位,可見陛下心里還是很看重自己的,不然大昭自先祖皇帝登基以來,還從未有過這樣的事。只要自己再主動幾分,定不輸那沐妃。
阿沐這邊自打那日想通后便再沒將那個雪柔放在心上,終日捧著一些關于蠱毒的書翻個不停。今早剛剛收到韓霄的飛鴿傳書,說連墨已尋到,還說陶安也趕了過來,三人已向苗疆出發,讓她放心。
看到陶安的名字時,阿沐愣了愣。她不信陶安只是碰巧路過,只是若他知道了此事,又是如何得知?
阿沐想的有些心煩,眼前的書頁硬是半天都沒翻過去一張。
素弦進來給她送安胎藥,突然憤憤道:“那個雪柔還真把自己當一回事兒了,一大早就等在了御書房的門口,當真以為陛下多稀罕她,結果呢,別說陛下的影子都沒見到,連常樂的影子都沒見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