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孩名為田中陽太,這就是我和酒店里唯一一位活人的相遇經過。
他進來的時間比我晚一些,一來就是被鬼怪追著躲進了柜子里。因為沒有生理需求,才可以一直忍耐著等待下去。
哪怕不困也讓自己睡著。
一覺醒來就聽到了床上的動靜。
之后的故事你也知道了。
接下來我們相依為命了短短的一個星期,也許有那么久,然后陽太就在我面前英勇地死去了。
這個星期的故事我不太愿意回想,只能寥寥幾筆勾勒出幾個片段。
我們曾拉著手一起穿過陰森的走廊;也曾看著滴血的水龍頭爆發驚恐的尖叫,又回頭互相嘲笑對方的膽小。
我們約定過一起離開酒店,活下來成為跨越年齡的朋友。這不太困難,孤兒院的小孩都喜歡我。
但是這一切都終結在我們再度和佐藤健碰面的那一刻。熟悉的一幕,扭曲的人潮,以及從后背襲來的重重的一推,以及快逃二字。
我終究辜負了陽太的犧牲,爆發小宇宙成功逃跑,甚至反殺敵人這件事,我嘗試了但是完全沒有成功。
我只是主動地為他們獻上人頭,然后血淋淋地死回城里。
我熟練地睜開眼,來不及緩緩就急切地在四周尋找了一圈。
陽太不在我的身邊,我不知道他會被酒店傳送到哪里,又會不會感到害怕。他還是個幼稚的小鬼,死亡會不會嚇壞他了。此刻有太多的擔心涌上心頭。
可是我沒有遇到陽太,而是在棋牌室看到了另外一位,是干掉過我一次的熟面孔。
伏黑甚爾看起來很正常,而且很有空。
他在自己和自己對賭,玩的是十點半。
我猜左手象征莊家,右手代表他自己。因為每一次都是右手贏。
不過后來我深刻了解此人的運氣,就推翻了此刻愚蠢的念頭。
對方的心情似乎不差,因為他對著我打了個招呼,敷衍地點點頭:喲~那小鬼都走了,你怎么還在?意外地堅強呢,來這里是等著要我送你一趟嗎?
他的話信息量大到我呼吸一滯,快步上前,對著他就是一個土下座。我的頭抵著地板,心臟慌亂得要從胸腔蹦出來:請問您是知道那個孩子去哪里了嗎?我真的很想知道這個。求您告訴我可以嗎?
我沒有錢,也沒有能力,就連尊嚴都同樣不值一提。只能將希望都寄托在對方的好心之上。
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也感知不到他的動靜。只覺得寂靜的時間過得如此漫長,長到我心生絕望才聽到對方的回答。
被嚇壞了,所以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這里還能離開的嗎?我驚訝地抬頭,又不免更加擔憂他的狀態,同時還有為了陽太脫離苦海的些許寬慰。
他平靜地俯視著我,翹起二郎腿,頗感無趣的樣子:當然,只要崩潰就能離開。所以,知道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做?除了下跪又能為他做什么呢?
我的臉那一刻升起了火辣辣的熱度。
無力反駁,我就是這么一個懦弱無能的人。
還行,也算是有自知之明。伏黑觀察我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一點雕琢的可能,無聊的情緒被些許看樂子的期待覆蓋。
他拿著小刀挑起我的下巴,俯身凝視我的眼睛,狠戾如餓狼。我說,反正你現在也死不了,干嘛不殺回去?在這里,對方是鬼,你不也是鬼嗎?
可,可是這件事我做不到的吧?我磕磕絆絆地說,為自己搜索著理由,我沒有武器,也沒有練過,我肯定打不過他們的
你的借口好多啊,弱雞。甚爾不耐煩地打斷我的發言,打不過也去拼了命打啊!反正死不了,你怕什么?逃跑有用的話,我也不會在這里看到你了。鬼怪只會高興有一只稍微頑強一點的獵物。
我望著他一時無言,卻又因此有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氣向上攀爬。我攀住他的手腕,以前所未有的堅定聲音問他:我想試試。無論結果怎么樣,我都想試試。請您告訴我吧,我該怎么做?
不是試試,是把命豁出去一樣去打。伏黑甚爾糾正我的話語,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一翻,喂,你這丑棉衣穿多久了?
一,一直在穿?
脫了手腳會冷到僵硬?
不會吧我遲疑搖頭,雖然總覺得冷,但確實不會影響到行動。
那就先把這兩件垃圾處理掉。想前進就別把累贅穿在身上。
一定要嗎?我小心翼翼地去看他的表情,不愿放棄掙扎。
伏黑甚爾只是輕笑一聲,他站起身,將匕首隨手拋在我懷里,居高臨下地說:喏,你要的武器。建議放這兒了,做不做隨你。不過如果決心只到這里的話,那還是老老實實躺平吧。
我握著匕首,看著這把必須近身搏斗的武器,眾多思緒如流水蕩過頭腦,最終定格在陽太失去生氣的面孔上。
我褪下已經破損的外衣,就像蛻下一層厚重的殼。
甚爾滿意了,他轉身準備離開,好似剛才做的一切只是閑極無聊,打發流浪狗的善心。
我望著他逐漸模糊的身影,只聽到一句意味深長忠告:沒有死亡是酒店最仁慈的地方,也是它最殘酷的地方。小鬼,努力活著吧。
第11章 十一章
伏黑甚爾說的是對的。
在這里,無法死去才是真正的噩夢。
身體沒有饑餓,也不會長大,重復著一次又一次死去也留不下任何疤痕。
傷口偶爾會痛,偶爾又麻木得好像一具空殼,疼痛與麻木的交替只會令虛幻感成倍提升。
時間混亂,鐘表停擺,瞬息間白天黑夜交換,偶爾卻又漫長得可怕。我已經記不清自己在這里呆了多久了。
我是千葉涼嗎?
還是生活在這里無法逃離的幽靈呢?
至今依然記得兩件羽絨外套早在前幾次的死亡里結成沉甸甸的干涸的血塊,卻忘記是怎么處理掉的了。燒了嗎?還是進了某一個垃圾桶?
能證明我過去的事物已經壞的壞,丟的丟,最后一件也沒能留下。
真冷啊。
我走過沾滿血漬的長廊,藍色的襯衫袖口折了幾折,松松地搭在手腕上,不合腳的拖鞋發出噠噠噠的響聲。銀白的刀光在指尖跳躍翻轉,靈活得隨時可以出演最盛大的雜技表演。
多練幾次,疼久了,也就會了。
就像面對詭異一樣,見得多了,就可以做到從一開始僵在原地到后來拼死反殺。
衣服是從尸體上扒下來的,一具干凈的女尸。一覺醒來,渾身僵硬的女孩子和我并肩躺在床上。但幸運的是,她很安靜,即使被一刀穿過頭顱釘死在床上,也沒有太用力地掙扎,所以我才能得到比較完好的衣服。
雖然和性別不符,但也不能挑剔太多,不是裙子已經萬幸了。
我扯了扯有些累贅的衣袖,到底沒舍得破壞這衣服的完整性,這樣干凈的衣服不多見。
伊沃爾里值得夸贊的地方實在少得可憐。唯一能從垃圾堆里扒拉出來的好處,大概就是酒店里是個鬼都比我高,無論男女,通通170起步。至少碰不到衣服不能穿的情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