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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府這種事,海棠總覺得心慌,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奴婢能否知道這是要去哪兒?”
世子抬頭瞥她一眼,冷冷道:“閉嘴。”
海棠嚇得趕緊跪下。
世子又道:“出去。”
海棠忙顫顫巍巍地離開了書房。
等出了書房,海棠只覺得背上一層冷汗。這幾天世子的態度都像個正常人,她居然就這么放松了警惕,忘記他那喜怒無常的個性。嚇死她了,還好世子沒因為她的多嘴而罰她,不然她就真是冤死了。
對于出府這件事,海棠之前雖心有向往,但現在若是要跟世子一起出去,她就有點害怕了。她到齊王府不過兩個月,還沒有機會出去。應該說,她穿越到這個架空的大梁朝這么久了,還就沒去外頭走過,自然好奇外界。當初她剛穿越的時候是在農莊,沒兩天就坐著馬車來了齊王府,中間根本沒機會逛街。而到了齊王府后,她一個尚膳司的小丫頭,又不是負責采買的,哪有機會時常出去?要出去也要討得李媽媽的同意,拿了專門的出入腰牌才能出門。而且每個月出去的名額有限,她一個新來的,要輪到還早,因此一直沒機會出門。她對這個時代的風貌自然是好奇的,但如果是跟著世子出去,她總有一種會被弄死在外面的感覺。
就算私底下再唉聲嘆氣,第二天海棠還是得笑瞇瞇地跟著世子出門。
在首都臨沂的齊王府,只相當于一個別院,并非真正的齊王府。海棠聽說封地上那個真正的齊王府占地非常大,出入沒馬車很麻煩,會走得累死。臨沂作為帝都,土地也是寸土寸金的,齊王府自然不可能太大,從紅葉苑走到齊王府的大門處,也就十來分鐘。
這是海棠第二次看到齊王府大門,第一次是她剛來的時候,坐馬車路過大門,從側門進入府內。跟著世子出來后,門口早有馬車在等著,世子在李長順的攙扶下坐入這一看就很奢華的馬車,而海棠則和李長順一起坐在了車外頭。姚炳算是世子的貼身護衛,只要世子出門,就會有他跟著,他就騎馬跟在馬車旁。
雖坐在外頭,不過有東西可以扶,李長順駕車又慢又穩,海棠也不怕掉下去,反而很喜歡這種新奇的感覺。微風細細吹拂而來,吹得人愜意不已,她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李長順專心駕車沒注意海棠,姚炳倒是抽空看了海棠一眼,隨即轉開視線。
馬車緩緩在石板鋪成的街道上行進,起先一段路比較冷清,路上少有行人,但路兩旁的建筑看上去都是些大戶人家,估計都是些達官貴人。稍微往外一些,就能漸漸看到人來人往了。再拐過一道彎,馬車進入了一條繁華的大街,街道兩旁都是店鋪,行人來去匆匆,街的寬度足以容納七八輛世子所乘坐的馬車并排而行,因此也不怕路上擁擠或者撞到什么人。
路兩邊除了店鋪,還有不少小攤販,售賣著各種各樣的小物件。海棠看得眼花繚亂,眼睛都快發著光。一旁李長順注意到她這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模樣,心中暗嘲,面上卻絲毫不顯。
馬車在一處名為鵬舉樓的大酒樓面前停下,車子剛停穩,海棠便跳下馬車,抬頭望著這處酒樓。
雖然無法望盡酒樓內部,但單從外頭的裝潢和出來迎接的伙計的整體素質來看,這是相當高端的酒樓。想起沿路而來看到的一切,海棠知道,這是一個盛世,大多數百姓臉上的表情都是滿足祥和的。
她覺得吧,可能就她最哀怨了。
世子在李長順的服侍下下了馬車,意氣風發地走了進去。海棠忙回神,緊跟在李長順和姚炳之后進入。
伙計想上來詢問,卻被姚炳一抬手擋住,李長順在前帶路,幾人直接上了樓上的包廂,熟門熟路的,想來是常來。
海棠亦步亦趨地跟著,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剛出府的新鮮感很快就被緊張感所代替——世子到底帶她來干啥的?不是三.陪吧……
☆、第15章
海棠忐忑地跟著世子幾人進入一間大包廂。里面空間很大,布置雅致,分為兩部分。一邊是一張圓桌,桌上只有些冷盤,另一邊是一些相對的椅子,早有些人已在其中分散坐著。見世子帶人進來,里面有位著鑲金邊玄色長袍的英俊男子站起身,對世子笑道:“堂弟,你可算來了。”
“太子殿下,你還怕我跑了不成?”世子眉峰一挑,在太子下首坐下,而海棠則趕緊跟著站到了世子身后。
“這又不是鴻門宴,堂弟有什么可怕的呢?”太子笑笑,也不在乎世子那不甚恭敬的模樣。
海棠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在場眾人。那位太子殿下有著皇家的好基因,容貌跟世子不相上下。不過世子喜怒無常,神情間總仿佛能看到一絲戾氣,太子的臉上卻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意,像是個溫和大度的人。
除了太子和世子以外,還有兩個人是坐在座位上的,一個身著月白色長袍,只在腰間墜著塊玉佩,他神情淡然,視線微垂,注意力仿佛并不在現場眾人身上,另一位歲數就小得多了,大概只有十一二歲的樣子,一襲耀眼紅衣,靈動的雙眸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
海棠看了一圈,猜測這大概是傳說中的皇家聚會,除了太子和世子之外的那兩位,應該也是皇子皇孫。
接著幾人的對話,便證實了海棠的猜測。
只見那紅衣少年坐不住似的,從座位上跳下,瞥了世子身后的海棠一眼,望著世子道:“堂兄,今天好稀奇,你居然帶著個丫鬟出門!”
世子不喜身邊有丫鬟服侍是人盡皆知的,有人甚至因此傳言他有龍陽之好,更有些膽大包天的斷袖者來勾搭世子。當然,那些膽大妄為的,再沒有見到過第二天的太陽。可即便被騷擾得多了,世子依然我行我素,府里丫鬟都不近身,更不用說帶個丫鬟出府了。
“三皇子,先生昨日教的東西你都會了么?”世子冷冷地看向紅衣少年。
三皇子不好意思地抓抓下巴:“沒呢。”相對于讀那些個四書五經,他更喜歡看山野志趣,四處游玩,自然不會花太多心思在讀書上。
世子冷笑:“那你還有心思管閑事?”
三皇子一怔,跑到太子跟前假哭道:“皇兄你瞧,堂兄又在欺負我了!”
太子笑道:“三弟,我瞧著是你在挑釁你堂兄。”
三皇子不滿道:“皇兄,你這可是胳膊肘往外拐啊。我那不是關心堂兄么,哪里是挑釁?”
“是關心,還是挑釁,那可由不得我說了算。”太子依然笑著看一眼世子,視線收回時從海棠身上飄過,并未停留便收了回來。
“二皇兄,你說呢?”沒從太子這里得到滿意的回答,三皇子又看向一旁神情淡然的二皇子。
二皇子正品茗著香茶,聞言慢悠悠地將茶杯放下,整了整衣袖,之后才好整以暇地看向三皇子,表情依然未變道:“此事與我無關。”
三皇子本還滿懷期待二皇子站在他這邊,沒料到對方竟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他頓時氣哼哼地說道:“你們一個個都如此沒兄弟情誼,改明兒我定要向父皇告狀!”
太子望著三皇子一臉寵溺地笑著,二皇子繼續喝他的茶,一點沒把三皇子的威脅放在心上。而世子則看好戲似的斜睨著三皇子,分明在挑釁。
三皇子見狀,蔫了吧唧地回位子上坐下,甩了甩雙腿道:“你們就可勁欺負我吧,等本皇子長大了,咱們走著瞧!”
這邊正說著,掌柜敲門走進包廂,他應該是曉得幾人的身份,一進來便誠惶誠恐的,詢問是否開始上菜。
太子看了世子一眼,對掌柜笑道:“上來吧。”
掌柜聞言便退了下去。之后,熱菜陸陸續續地上來,幾位皇子皇孫相繼入席。或許是美酒助興,幾人的話也多了起來,說的話題也很廣,包括朝堂上的爭論,邊塞的近況,時下的流行……
這些皇子們的聚會,他們身邊服侍的人當然沒資格入席,只能站一旁伺候著。其他皇子身邊都是太監幫著布菜,世子這邊也是,李長順非常積極,將世子照顧得無微不至,海棠只要在一旁無聊地打呵欠就可以了。
聽著四人的對話,海棠發現世子果真是個我行我素,無所顧忌的人,難怪連謀反這種事也敢想。除了對太子殿下,他會稍稍顧忌,對另外兩位皇子,他根本就不假辭色。而且他還是個冷場王,話題到他這里肯定會被無情地斷掉。比如說,幾人說起臨沂街上新近出了個畫師,連他們的先生都贊不絕口,這時候仿佛對什么都不在乎的二皇子就來了興趣,對那位畫室的畫作滔滔不絕,太子和三皇子也紛紛符合,唯有世子丟下一句:“玩物喪志!”再比如說,幾人說到朝堂上內閣首輔和皇帝對某件事的不同意見,幾人紛紛發表自己對那件事的看法,世子就一句:“不聽話的臣子,殺掉便是!”
海棠默默地看著這一幕幕,心想世子這種囂張霸道的樣子,將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且她發現世子還說了謊,說什么玩物喪志,他的書房里就掛著他自己畫的雄鷹展翅圖,她覺得吧,他一定是覺得自己的畫舉世無雙,見不得人當著他的面夸獎別人的畫作,才故意說什么玩物喪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