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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著賀瑤清好似都不曾上心,復道,“上頭也要繡相思的紅豆……你也思我的……是也不是?”
“嗯……”賀瑤清微微闔著眼眸,哪里細細去聽李云辭唇口廝磨時說了什么,腦中早已是一片混沌,只隨意應了敷衍著。
“那……紅豆要多繡些……繡一碗罷……”
“——什么?”
李云辭只當賀瑤清是不曾聽清,遂松開了唇口,一板一眼道,“……瓷碗可是不好看?那繡一盤也行的……”
橫豎他想著,碗口總沒有盤口大的,這樣算來他沒虧!
聞言,賀瑤清“撲哧”一聲,原就被塞住的鼻子一時忍不住,全教撲了出來,一點都不曾落下,皆落在李云辭怔楞不已的面上。
李云辭想來活了二十多年,都不曾見過今日的場面,心頭一愕,只微微張開雙臂不知該要做何應。
賀瑤清見狀,慌忙抬了手便要去替他擦拭,可二人今日皆是淋了雨的,方才濃情蜜意之時不覺身上衣衫如何冰涼,眼下從渾噩中抽神,賀瑤清冰涼潮濕的袖口便在李云辭棱角分明的面頰之上揮來舞去,只將糊了一臉的眼淚鼻涕涂抹得更均勻了些。
只一瞬,原還在強自忍耐的賀瑤清又是一個忍不住,只這回已是啼笑皆非之態。
她從不曾見過這般狼狽這般不知所措的李云辭,一時心下的千頭萬緒都下意識置于了一邊,只笑得花枝亂顫不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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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辭見狀,佯裝沉了眉,繼而也不與她客氣,亦不管她應是不應,至俯身將面上的東西皆蹭在了她的衣襟之上。
原賀瑤清便慣是喜潔的,此番一通鬧騰,賀瑤清當即面沉不止,只恨不得要與面前之人理論。
可李云辭卻笑開,“原是你自己的東西,你怎的還嫌棄?”
聞言,賀瑤清一聲嗤笑,下意識駁道,“原你自己的寶貝,也不見你如何喜歡。”
只話音剛落,賀瑤清忽得噤了聲,別過臉,面紅不止。
少頃,耳畔便充斥著李云辭肆意的笑聲。
正訕訕然之際,冷不防聽到李云辭止了笑聲,輕聲問道。
“阿瑤……那時……你可覺疼么?”
聞言,賀瑤清面上一愣,不明所以,“什么?”
李云辭頓了頓,隨即沉吟道,“你在藺府的小院,喝下的那盞……”
聽罷,賀瑤清瞬然一默,收回了視線只望著跟前的裙擺怔神,好似在回想那個黃昏,那碗烏黑腥臭的藥盞,還有那宛若肝腸寸斷之痛……
一時間,車廂內靜得宛若針落,只余二人交織糾纏連綿悠長的喘息之聲,與馬車外不歇的雨點重合。
少頃,賀瑤清微微搖了搖頭,輕聲一句。
“不疼了……”
言訖,卻被身旁的李云辭抬臂摟入了懷中,他低沉又充滿疼惜與懊惱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阿瑤,從前你謝老天時我不明,如今我方知曉……”
“我亦要多謝老天,將你復送至我身邊來……”
第105章
面色慘白,狀如鬼魅………
藺璟陰沉著面, 緊叩牙關強忍著膝蓋之處傳來的創巨之痛,面孔煞白,額上皆是豆大的汗, 混著雨水順著下顎滾落。
從膝蓋處滲出的濃稠的血水已是順著馬鐙一點一點滴落,落在泥濘不堪的小道之上,卻連個水花都不曾漸起便被塵泥納入。
正如藺璟如今遠比膝蓋之痛更甚千百倍的心頭的震蕩。
他以為這個世間只他一人得了老天的眷顧, 重活一世將上輩子那些不可求不可遇之事皆拿捏在手中。
可是他錯了,他心尖那個人原也是重活, 她記得上輩子所有的事情。
她記得他對她不住, 記得他如何將她軟禁在藺府的西小院, 記得她是如何死的……
統統都記得……
心頭仿佛被四驅碾過, 他一路謀算, 好似都成了空……
若她只是知曉他向圣上進言將她送去雍州,他亦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她最容易心軟,定然能明白知曉他的不得已而為之的苦衷。可如今的近況, 他二人之間隔著一條巨大的鴻溝,饒他如何用力, 都跨越不了!
除非……
除非李云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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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璟入了城, 馬蹄落于城中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之上,發出錯落有致的踏踏之聲。
因著眼下夜已深, 又下著雨,道路兩旁連趕路的人沒有。
只藺璟一人, 在金陵城內策馬狂奔,膝蓋上的血珠子緩緩滴落在青石板上,被雨水沖刷成一個個妖艷的罌丨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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