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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啊!其他那些不吉利的,咱們也不要說了。殿下如今身體恢復,微臣日后也有顏去見大殿下啊!”魯涵大笑著,將謝蘭胥請進書房。
兩人都在榻上坐定后,馬果子端上熱茶,不一會,為謝蘭胥診治的大夫也來了。
大夫先是把脈,然后是銀針刺膝,做完這些后,他收起銀針,笑著對二人拱手道:
“恭喜殿下,賀喜大人,殿下吉人天相,所中之毒已經盡數清除,除了還略有虛弱外,已經和常人無異了。”
“甚好!甚好!”魯涵開懷大笑,命馬果子帶大夫下去領賞。
書房內只余兩人后,謝蘭胥主動開口道:“我見大人剛剛走出書房時愁眉緊皺,可有我能幫忙的地方”
“這……”
“與我有關”謝蘭胥一眼看出魯涵的為難。
魯涵猶豫半晌,無奈道:“實不相瞞,微臣有一名下屬,乃是長吏余敬容,此人剛正不阿,無黨無偏。為了殿下的事,已經多次向微臣諫言。”
謝蘭胥并不意外會有這一天。
他從容道:“除了空有一個宗室虛名,我和發配來鳴月塔服役的罪人們并無不同。大人長久收留我在鳴月塔,確實有所不妥。如今我腿腳已好,也是時候離開都護府了。”
魯涵打心眼里不愿讓謝蘭胥出府,這鳴月塔哪有比都護府更安全的地方
但余敬容所言,并非全無道理。君心難測,魯涵實在沒有把握他對謝蘭胥的偏袒傳到京都,陛下會作何感想。
若只是小范圍地傳播倒還好,可既然已經有人捅到余敬容那里,他就不得不收斂這種偏袒。
“唉……”魯涵重重地嘆了口氣,神色愧疚道,“都護府下有官私田莊、店鋪無數,還有一個在溪蓬草甸的馬場,殿下想去哪里無論殿下去哪里,微臣都會盡力關照。”
“還是不要再特殊關照的好,免得再引非議。”謝蘭胥笑道,“如今我腿腳已好,愿去馬場服役,還望大人允許。”
謝蘭胥的通情達理,讓魯涵更加愧疚,他神色痛苦,忍不住撩袍在謝蘭胥面前跪下。
“微臣無能,讓殿下受委屈了!”
謝蘭胥扶起魯涵,神色溫和地寬慰。
第37章
鎮上最大的家塾就設在萬俟氏家中, 由當地最有名望的幾名老師共同授課。
因為上課的地方就在自己家中,萬俟四兄妹已經早早到了,萬俟蠡正和萬俟奢趴在同一張桌子上,聚精會神地看著一瓦罐里的促織, 萬俟奢一臉驕傲地說著這是他熬了一個通宵捉住的“豌豆黃”。
最小的妹妹萬俟丹蓼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十指都用鳳仙花染得紅艷艷的,一張美艷張揚的臉龐暗中吸引著數個少年的注意。
作為大哥的萬俟績要穩重得多, 只不過在學堂里開了一個小小的賭場。
十幾個有頭有臉的鄉紳之子正圍著一個四張桌子拼湊起來的長桌激動地下注。
“大!大!大!”
“小!小!”
魯從阮進屋的時候正是這樣一番火熱的場景。
“你們這就開始了, 怎么也不等等我”他玩笑地質問道。
萬俟奢一抬頭, 望見魯從阮——最重要的是望見魯從阮身后精心打扮的荔知,驚得大叫一聲, 一個趔趄往后退去。
他這么一退,撞到了桌子, 陶罐傾倒, 促織跳了出來——
被同樣看著荔知愣神的萬俟奢一腳踩扁。
萬俟奢再次叫了起來, 這回是因為那只死得不能再死的“豌豆黃”。
許多人將魯從阮圍了起來,像恭維一塊玉佩那樣恭維站在他身后的荔知。魯從阮一臉得意, 向大家介紹荔知的罪臣之女身份。
“要不是荔家獲罪,她現在還是正二品中書令的女兒,哪會流落到鳴月塔來。”魯從阮得意洋洋,很是為擁有一個出身曾經高貴的丫鬟為榮。
各異的目光聚集在荔知身上, 她低頭不語, 神色沉著。
“滾滾滾,別在這兒礙事!”萬俟奢擠進人群, 掌心還放著那只已經往生極樂的促織。他對魯從阮視若不見, 一臉驚喜地圍著荔知噓寒問暖, 一會問她怎么來家塾了, 一會又問她下課之后有沒有時間去他院里看他收藏的促織。
魯從阮不滿有人覷視他的禁臠,替荔知回答道:
“你別想了,荔知是我們都護府的人,你要問她做什么,先來問過我再說——”
萬俟奢果真傻傻問道:
“那我和她下課去看促織行不行”
魯從阮想也不想:“不行。”
“為什么”
“因為下課后她就要跟我回府了。”
“就一會!一會就行!”
萬俟奢吵吵嚷嚷,自愿遠離喧鬧的萬俟丹蓼見到自家哥哥如此蠢樣,在一旁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就在這時,夫子模樣的人拿著教尺和書本走進了學堂。
所有人連忙找到座位坐好,荔知在魯從阮的授意下,坐到了他身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