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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水下的風光看不進眼底,鋪滿的花瓣掩住了無邊春色。
有人緩緩從帷幔之后靠近,他腳步聲很輕,卻依舊驚醒了趙蘅玉。
趙蘅玉只感到寒毛直豎,她小心翼翼伸手在岸邊抓住了衣裳,動作輕微地披到了身上。
她聽見輕輕的動靜,心里還存著一分希冀,也許是風聲。
然而,帷幔之間伸出了一只手,男人的手。
趙蘅玉臉色慘白,她拔下了發髻上的簪子,藏在手中。
帷幔后的男人露出了真面目,趙蘅玉瞳仁一縮,竟是陳宴之。
趙蘅玉厲聲道:“放肆,不許過來,你可知我是誰?”
陳宴之笑道:“徽寧公主,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趙蘅玉面色更白,看來陳宴之明白她的身份,他闖入這里也并不是意外。
趙蘅玉高聲呼喊:“燕支!花鈿!”
陳宴之說道:“都被我差人支開了,公主,何必浪費口舌。”
趙蘅玉冷著臉說道:“陳世子,若你現在離去,我不會同任何人講。”
陳宴之笑:“我為何要離開。”
陳宴之從另一端踏入水中,慢慢逼近趙蘅玉。
趙蘅玉頓時手腳發軟,逃也逃不開。
陳宴之握住了趙蘅玉的手腕,當他志得意滿,想要更進一步的時候,他聽見了輕輕的一道聲響。
利器扎入血肉。
水池里殷紅的血跡洇開,趙蘅玉顫抖著雙手推開了他,陳宴之在水中掙扎片刻,沉入了底。
燕支和花鈿這時候匆匆趕來,她們望見趙蘅玉濕漉漉地從水里爬起來,烏發貼在濕透的衣裳上,她面色雪白,恍若鬼魅。
“我殺人了。”
.
燕支和花鈿合力將陳宴之從水里撈了起來。
陳宴之躺在岸上一動不動,仿若一條死魚。
趙蘅玉裹著燕支為她披上的干衣裳,縮在角落里一言不發。
燕支和花鈿也慌了神,思來想去,燕支走到趙蘅玉跟前,她同樣在顫抖著,咬牙道:“公主,咱們必須拿個主意。”
趙蘅玉嘴唇抖動著,她靜靜抓著燕支的手臂,懷著一丁點的希望說道:“快去找文若哥哥。”
燕支道:“斐公子在京城。”
那應該怎么辦?
她殺了人,是太子的表弟,皇后的侄兒,魏國公府的世子,如今還有誰能幫她?
過了半晌,趙蘅玉囁嚅道:“燕王。”
燕支沒有聽清楚:“公主說什么?”
趙蘅玉捏著燕支的手,氣若游絲道:“阿珣、去找阿珣。”
她并不知道趙珣是否會出手幫她,可是事到如今,只有這一個選擇了。
燕支點點頭,匆匆小跑著出去。
泉池邊上,趙蘅玉和花鈿都魂不守舍地站著,不知過了多久,帷幔后又響起了腳步聲。
趙蘅玉一瞬間就繃緊了身子,她朝門外望過去,趙珣身披漆黑大氅,行動間露出里面絹白的寢衣,像是匆匆趕來的。
趙珣望見了趙蘅玉安然無恙地坐在墻角,肩膀松懈下來,而后他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陳宴之。
趙珣冷聲道:“你們都出去。”
燕支和花鈿猶豫片刻,終究抵抗不住趙珣微寒的目光,二人躬身退了出去。
趙珣緩步來到趙珣跟前,他譏笑:“趙蘅玉,沒想到你還有這般本事。”
趙蘅玉咬唇不說話,就那樣擰擰地別開臉,眼淚卻簌簌落了下來,她眼睛紅紅的,像一只受驚的小兔子。
趙珣便不再出言諷刺,他俯身捏住了趙蘅玉的下巴:“他碰了你哪里?”
趙蘅玉用力推開他的手,趙珣久經沙場,怎會把這點力氣放在眼里,在他眼中,她像是使出了小貓崽的力氣。
但他松開了她。
趙蘅玉怔怔說道:“他會不會沒有死?”
她站了起來,腳步有些磕絆,她自言自語道:“只被簪子刺了一下,他怎么會死?”
趙蘅玉搖搖晃晃向陳宴之走過去,陳宴之依舊躺在地上動也不動,趙蘅玉看著這樣的陳宴之,臉色更是慘白一片。
她不死心地走近了陳宴之。
就在這時,陳宴之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他嗆進肺里的水也被他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