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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恒向趙蘅玉行禮,趙蘅玉虛虛扶起了她:“原來是表兄。”
趙珣站在邊上對他們沒完沒了的寒暄感到不耐煩。
他想要離開,卻看見斐文若眼神柔和地望著趙蘅玉,他似是破了心中的什么桎梏,更加大膽起來。
而趙蘅玉,她眸光粼粼,偶爾觸到斐文若的眼神,就柔軟地撞上去,而后驚顫地彈開。
趙珣腳像灌了鉛,霎時間動也動不了。
秦氏忽然轉身往馬車走過去,片刻后,她回來,手里捧著一個匣子,對趙蘅玉低聲道:“公主,我們那邊說會兒話。”
趙蘅玉正在這時候偏頭望了一眼斐文若的方向,斐文若誤以為她在征詢他的意見。
斐文若點頭:“去吧。”
竟像婚后的小婦人事事都要夫君來拿主意。
趙珣沉如深潭水,他出言:“有什么話就在這里說。”
他專為了和斐文若唱反調,說完這句后,他定定地看著趙蘅玉。
趙蘅玉垂下眸子,過了片刻,她笑道:“就在這里說吧。”
秦氏有些尷尬,她打開匣子,只見里頭擱著一只銅臂鞲。
秦氏說道:“當年忠勇伯府的老伯爺驍勇善戰,因此封了爵位,他留下這一對陪他上過戰場的臂鞲,要留給后人。其中一只臂鞲,公爹給了我們,這一只其實是準備給嘉嬪娘娘未來夫婿的,嘉嬪娘娘有幸入宮,這臂鞲便留在了伯府。公爹想著,不若送給公主,公主日后轉贈給夫婿,也算是全了老伯爺的心意。”
趙蘅玉聽秦氏這樣說,心中很是觸動。
她知曉自己的身世,皇室中的假公主,她不敢將大雍趙氏的榮光加諸己身,因此總是免不了有浮萍之感。
現在秦氏要將這只臂鞲給她,她摸著這只臂鞲,感到一絲厚重的傳承。
秦氏將臂鞲取出,遞到趙蘅玉手中,趙蘅玉伸手去拿,不曾想沒有接住,那臂鞲掉落在地上,骨碌碌滾到斐文若的腳邊。
耳邊響起打趣的輕笑。
秦氏和季恒都望著斐文若的腳邊,眼中隱約有鼓勵之色。
斐文若慢慢吸一口氣,微笑著俯身……
然而,趙珣搶先一步伸手撿起了銅臂鞲。
他神色自若地將臂鞲往小臂上套了一套,隨意拋下一句:“是好東西,李德海。”
李德海邁步而出,準備要將銅臂鞲收下來。
眾人驚訝地望著趙珣,而后又目光隱晦地看了看趙蘅玉。
趙蘅玉面色發白,她聲音飄忽道:“阿珣,這東西你不能拿。”
趙珣望著她,冷冷道:“我為什么不能拿?”
趙蘅玉迎著大家的目光,只覺得背后冷汗直冒,她飛速思考著,而后她嘆口氣,輕笑著搖了搖頭:“阿珣還是小孩子,是為前幾日的事生我的氣?”
她走上前一步,軟軟的身子向趙珣靠了過來,趙珣呼吸間滿是甜爛的香氣,他忍不住閉上了眼。
趙蘅玉沒有挨上他分毫,她伸出細細的手指,用力地從趙珣小臂上將臂鞲取下。
硬質的黃銅劃著趙珣的小臂,微冷的空氣浸入袖中,趙珣感到臂鞲在脫除,有什么不屬于他的東西被剝離……
趙珣反手扼住趙蘅玉的手,冷笑:“阿姐,看來你還不清楚目前的狀況。”
他環顧了一下眾人,直直看向了斐文若:“斐公子,借你客房一用。”
說完,他不顧眾人驚詫的神色,一手拽著趙蘅玉往客店走去。
臨走時,他望了一眼李德海,李德海點點頭,快步往外走了出去。
屋內很暗,趙珣將門一摔,趙蘅玉忍不住肩膀一抖,她看著趙珣:“你又在發什么瘋?你非要將自己的齷齪事弄得滿城皆知嗎?”
“齷齪事?”趙珣氣極反笑,他一步步迫近趙蘅玉,趙蘅玉忍不住垂下頭,瑟縮著身子,她眼尾泛紅,尾音發顫,她惱怒道:“你又想做什么?”
趙珣伸出手,捧著她的臉,低頭用鼻尖抵住她的鼻尖,他眼睛望進趙蘅玉的眼睛:“你覺得呢?”
他直起身來,雙手掌住趙蘅玉的臉,強掰著她看向了屋內一角。
梨花木雕花屏風上,掛著一件錦衣。
趙蘅玉開始還沒有看清,她不明白趙珣究竟要她看什么,她正要問,忽然怔怔盯著那件衣裳,面色褪成雪白。
衣裳上有斑斑點點的血跡,這是陳宴之穿過的血衣。
趙蘅玉呼吸輕微,她道:“你、你……”
突然間,門外傳來陣陣急促的腳步聲,火光搖曳在紙窗外,接著是一頓急驟的敲門聲響。
“開門!”
趙蘅玉失措地看了趙珣一眼,黑暗中她看不清楚趙珣的表情,她見趙珣沒有出聲的意思,只好自己問道:“何事?”
門外人說:“奉燕王殿下之命,搜尋陳世子下落。”
趙蘅玉愣愣轉身看著趙珣。
趙珣一手負在身后,另一手抬起手臂,似是一個邀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