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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陽光太烈了,李思郁想,曬得她說不出話來。
她怔怔看著檔案袋上整齊劃一的黑色字跡,努力想要辨別上面的字跡,但它們越看越模糊,像一團水墨似的,在紙張上洇開。
“……”
李思郁怕自己哭,“啪”的一聲合上檔案,冷冷地盯著江燃,那翻涌的情緒很快從她臉上褪下去,好似演練過千百遍。
江燃就知道撬不開她的嘴,并不是她不想說,而是有什么其他的東西扼住她的喉嚨,他隱約猜出來。
“你去看過他們?”
或許只是角落里偷偷摸摸的一眼。
“所以他們不知道你還活著。”
“你敢告訴他們!”李思郁最聽不得這句話的暗示,啞著嗓子,狼一樣,“你敢說,我就敢殺了你。”
一個字都不是假的。
江燃斂了表情,正色道:“其他人呢?那些女生也像你一樣,被訓練成了殺人機器?”
殺人機器,真是貼切的形容詞。
李思郁把他推遠,移開目光,并不說話。
江燃無奈:“思郁。”
李思郁被他叫得心生憤懣,咬牙切齒瞪他,自唇齒溢出自嘲又自厭的的森然:“江博士,你真的想知道嗎?你真的想知道那幾年我們都經(jīng)歷了什么嗎?你真的,要問她們在哪兒嗎?”
遠不止二十個,記憶里好似全是她們的身影,摩肩擦踵,密密麻麻。
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一個就站在江燃面前,一個正在殺人,剩下的全都死了。
但李思郁從沒夢到過她們,一次也沒有,好像她們也不愿苛責當年瘦弱的同伴,或是她們連苛責都不屑。
誰都想活,誰都沒得償所愿。
一槍爆頭。
李思郁皺著眉頭看著地上的尸體,老爺子眼睛睜得大大的,鮮血迸濺到墻面,留下一道道猙獰的艷紅。
她正要走,眼角倏忽閃過一個黑影,李思郁警鈴大作,抬腿去擋,對方卻抓住她的肩頭,把她往墻角撞。
對方顯然是個練家子,但不及李思郁作為殺手最擅長的閃避,靈活地躲過殺招,旋身反撲,摁住對方的后頸,脊髓第二小節(jié),一旦弄斷,立即窒息而死。
然而,俯仰之間,她看清對方的臉——
一剎那的震驚已經(jīng)足夠,那人把注射器扎進李思郁的皮膚,藥液在毛細血管流竄,讓李思郁痛哼一聲。
“別怕,是好東西。”他笑起來,“得留你一晚上。”
李思郁顧不得細想,爆炸的的信息量讓她處理不過來,她只能憑本能圈住腳下一塊凸起的骨頭,狠狠一踩,在他悶哼松手的間隙跳窗而出。
叁樓的高度足夠致命,好在攀巖繩給了緩沖,李思郁踉蹌地站起來,只覺得腦子一團漿糊,不僅如此,小腹也涌起陣陣熱意。
去他的,下叁濫。
她趁著最后的意識清理痕跡,翻回自己房間,拔掉注射器,倒在床上捂著小腹,翻騰的滾燙很快爬上了大腦神經(jīng),李思郁不得不蜷縮起身子,即使如此,冷和熱的交替也讓她不停打顫。
她跌跌撞撞跑向衛(wèi)生間,試圖用冷水潑醒自己,然鏡子依舊是一張燙紅到花色靡麗的臉,眼神迷離,嘴唇似能滴血。
這樣不是辦法,李思郁不是第一次中這藥。
她深吸一口氣,狠狠掐了大腿一把,疼痛讓她稍稍清醒,她去摸手機,發(fā)現(xiàn)沒有江燃的聯(lián)系方式,只要頭疼欲裂地回想他的房間號,好像是在同一層。
她跌跌撞撞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