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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芷聞言,按捺住內心的激動,苦惱地說:“你幫我解開繩子吧,我感覺我的四肢都已經沒有知覺了,我不會逃跑的。而且,綁著我,我怎么出去?還有一個椅子呢?”唐芷努了努嘴,背過身,艱難地展示了一下和她捆在一起的椅子。
李牧不放心唐芷,但還是將原本綁得很緊的繩子稍微松了一點,可是絕對松不到唐芷可以掙脫的地步。
“你最好不要亂跑,跑出去,也沒有用,這里沒人的?!崩钅辆嫣栖?,然后將唐芷弄到了門外邊,關上門去換衣服。
唐芷注意到離她30米的地方有一個鋼結構的樓梯,以她現在的狀態,拖著椅子跳過去可能需要一分鐘,李牧應該沒有換好衣服,她有機會可以逃跑,要是被捉住,頂多是再被打一頓受點皮肉之苦,李牧這種有精神潔癖的人應該不會對她怎么樣,他還沒有見到何曦,更加不會殺了她。
唐芷決定賭一把,邊雙腿并著往樓梯那邊跳,剛跳了幾步,她就后悔了,每跳一次發出的響聲太大,一定會驚動李牧,唐芷剛打算怪怪回到原地,瞥見樓下一個熟悉的身影,她狂喜的瞬間覺得自己有救了:“傅景行,我在這里!”唐芷大聲呼叫,并且用盡全身力氣往樓梯那邊跳。
傅景行聽到聲音,猛地抬頭,便看見被綁著的唐芷正奮力往樓梯那邊跳,他飛快地靠近,卻還是玩了一步,只見一個男的從唐芷后面抓住她的頭發,將她往回拖。
“啊!”唐芷痛得叫出聲,眼看就要到了樓梯口了,傅景行還沒來得及過來,又被李牧抓住了。
“別動!再動我一刀捅死她!”李牧拖著唐芷往后退,一邊退一邊亮著刀子朝傅景行喊話。
“你冷靜一點,我不動?!备稻靶信e起雙手,站在原地,“我只是唐芷的男朋友,我很擔心她,你放心,我沒有報警。你需要什么幫助,告訴我,我幫你。”廢棄工廠很大,所以進來的時候傅景行和柏湛是分頭找的,傅景行相信,柏湛聽到動靜會趕過來,但唐芷和綁架犯所在的位置是射擊死角,所以,這時候不能用強。
這是一個很差的開端,解救人質的談判專家并沒有以一種很平和的方式介入。從現在開始往后的30分鐘,是最危險的30分鐘,經驗表明,如果這半個小時,綁匪沒有殺人,那么之后就不會殺人了,如果他殺了,只有通過武力方式解決問題了。
傅景行一再強迫自己,要冷靜,不要帶著私人情緒,那樣會影響自己的判斷和決策,會要了唐芷的命。但當他看見頭發凌亂,脖子上全是血跡的唐芷被繩子捆成那樣的時候,他真的腦子一片空白,他調動不出腦子里的專業知識,她驚慌的表情、疼痛的喊叫,讓他無法冷靜。
☆、第52章 生死談判
李牧形體消瘦、臉色灰黃、面青唇白、聲音發顫,這些都是有過吸毒史人員的特征,加上他狀態頹廢,情緒不穩容易發怒,傅景行懷疑他才服食過毒品不久。顯得煩躁,臉上有虛汗,瞳孔渙散無光,口中喃喃自語,也有可能伴隨精神疾病,如抑郁癥、妄想癥。
“我今天是一個人來的,我并沒有報警。”傅景行再次表明自己對李牧構不成威脅,“那天唐芷幫你要簽名的時候,我也在場,說來有些遺憾,忘記告訴何曦你叫什么名字了,不然她可以特意為你寫一句祝福的話。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李牧精神高度緊張,刀子抵著唐芷的喉嚨絲毫不見松動,但還是回答了傅景行的問題:“李牧?!?
綁匪愿意對話,不管他的態度多么消極,都是一個好的現象,知道綁匪的名字,既有利于增加親切感,也有利于查找關于綁匪的更多信息。綁匪為什么劫持人質?排除精神因素,每一個舉刀的劫匪背后都有一個故事。人質談判之父哈韋施洛斯伯格說過:這是一種絕望的舉動,他們實際上是在賭博,他們是無助的。
而對于傅景行,他現在的焦點必須是劫匪,而不能是人質,他需要用心去聆聽劫匪的故事,而不能流露出對人質生命安全的過多關心。
“好,李牧,我知道這樣并不是你的本意,你也不想傷害別人,你只是太喜歡何曦了,對嗎?”傅景行引導著李牧,“她很棒,她的第一部電影你還記得是什么嗎?”
“叫《回不去的家》。”李牧似乎對傅景行有些刮目相看,“你也喜歡她?”
“她美麗、優秀、踏實低調,誰都會喜歡的。”傅景行接著說,“我覺得那部電影很感人,何曦跟我說過,那部電影,她幾乎是本色出演,她和主人公一樣,小時候家里很窮,后來也是吃了很多苦才有今天的成績的。”傅景行和李牧討論著電影,全然不去看唐芷。
“可是你知道電影的結局是什么嗎?”李牧嘴角帶著苦澀的笑,“她成功了,身邊卻一個親人都沒有了。而這只是電影,在現實生活中,你知道會是什么樣子的嗎?人,生而不平等。沒有好的出身,你永遠不可能成功,即便你比別人多吃百倍的苦!天賦沒有金錢的支持,只能是一堆糞土!”李牧每說一句話,他的胸腔都因為情緒起伏在顫抖,而冰冷的刀子也在唐芷的脖子那里晃,唐芷怕得要死,卻不敢吭聲,看向傅景行想從他的眼里找到一絲安慰和力量,卻發現他根本不看自己。
“你為什么會這么想呢?”
“為什么?我為什么要告訴你!你別煩我。你讓何曦來見我,如果我發現你報警,你就等著給她收拾吧!”李牧說著,后退著撞開了房門,拽著唐芷擋在前面,拒絕與傅景行繼續交談,就這么僵持著。
“李牧,你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我們再談?”傅景行接著問,“你想吃什么?我去買。你放心,要報警我早就報了,不會現在去。”
“不要煩我!”李牧無視傅景行的話,“我要何曦立刻來見我!”
傅景行點頭:“她趕過來也需要時間的,我先去幫你買吃的好嗎?吃飽了我們才有力氣談對嗎?”
李牧稍微有些松動,算是默認,沒有立刻回絕傅景行。
“傅景行!”唐芷見傅景行要走,像是失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情緒很激動,她大聲叫傅景行的名字,卻不見傅景行有任何回應,甚至他的步伐都沒有因為她的求救而變慢,一點都沒有。理智告訴唐芷,傅景行會救她的,要相信他,但看著他毅然離去的背影,唐芷真的很害怕他不會再回來。
唐芷凄厲的哭喊像是利刃剮在傅景行的心上。
傅景行抬手看了下腕表,已經超過30分鐘了,唐芷暫時安全,李牧也已經提出了他的要求,只要肯提要求,都代表有余地,最怕的是什么也不說的綁匪。距離早上唐芷打電話給自己求救,已經有4個小時多,人質受了傷,情緒不穩,見到營救人員,情緒波動會達到頂峰屬于正常現象,談判人員作為較為中立的第三方,不能出聲安慰人質。
傅景行用眼神示意躲在李牧視線死角的柏湛先出去,現在還不能強攻。
“你要答應他的要求嗎?”柏湛問傅景行。
“如果我可以吸引到他的注意力,你有幾成把握可以擊斃綁匪而不傷害到人質?”傅景行眉頭緊皺,低垂著眼眸,像是在權衡著什么。
“這種地形,我只有7成把握?!?
傅景行眸色一沉,沉默著。7成把握,風險太大了,他不敢賭。
“我會立刻叫特警來支援,如果談判始終解決不了問題,我建議在耗盡綁匪的體力之后就強攻?!卑卣块_口,“傅景行,你不是專業的談判專家,這個時候,還是選擇相信警方比較好。綁匪的無理要求我們不能答應,如果把何曦叫來,我們就要多考慮一個人的安危,而且你覺得何曦來了之后他就會放掉唐芷嗎?”
“你們警局不配備有談判專家吧?那你們最快能在多少時間內讓談判專家趕到?”傅景行冷聲問柏湛。
“……”柏湛答不上來。
“比起別人,我更相信我自己。”傅景行當機立斷,“你叫特警來支援,并且讓救護車在外面隨時待命,但是強攻必須得到我的命令。讓信息人員立刻把李牧的詳細資料調給我?!?
“傅景行,你沒有指揮資格?!?
“這時候一定要讓我動用別的手段來走這個程序嗎?你就當今天被綁架的人是我好了?!备稻靶姓娴南MF在他能代替唐芷所受的一切苦。
柏湛無奈,只得照做。
半個小時后,傅景行帶著吃的喝的再次來到李牧面前。
“把東西放在那里,你不許過來?!崩钅辆璧乜粗稻靶小?
“李牧,何曦還有一會兒就到了,這會兒已經下飛機了,正往這邊趕。”傅景行放下食物和水,繼續和李牧聊天,分散他的注意力。
再次看到傅景行,唐芷已經沒有初次見到他時那么激動,這時候的她受了傷,身心俱疲,四肢被綁了都沒了知覺,她真的不知道被救出去后會不會落下殘疾。
傅景行見李牧不去拿食物,接著說道:“李牧,如果說你能和何曦在一起,你的父母一定會引以為傲吧?!?
資料顯示,李牧的父母都是紡織廠的工人,但是他們都因為工廠的一次火災而喪命,而那個工廠,恰恰就是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