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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人清高,不喜歡的人就不見,喜歡的也不在乎對方年紀身份。
這樣的人,在世人眼里,是不守婦道之人。
甚至在林家,也很少有人看得慣她,若不是因為她是林知州唯一的妹妹,只怕她早已被趕出府。而林知州支持她隨心所欲,也并非覺得她沒錯,純粹是出于血脈親情罷了。
林家也只有林夢杉,是真的尊敬這個姑姑。
可她也不是支持林泉淼的觀念做法,她只是敬佩林泉淼敢于想敢于做,這是自小被母親嚴格管教的她所不能的。
林泉淼就像是一個生錯了時代的可憐人,是以,在遇到了宋嘉然這個來自異世的靈魂時,在她們第二次相見,宋嘉然自信大方地描述著花云澗的未來時,她便知道,這個世界上,她不再孤獨了。
今日她之所以有這樣的疑問,是不明白為什么宋嘉然和她一樣有同樣的思想理念,為什么還要和那些被馴化的女人一樣走上懷孕生子的道路?
對于她的疑問,一時間,宋嘉然有些不知道該怎么答復。
直到在心里組織好了語言,她才道:“你一直希望,有人能和你有一樣的思想,那你就應該允許別人有自己的思想。每個人所追求的東西是不一樣的,可能對于你來說,不想被后宅所困被規(guī)矩所束就是你的追求,而對有些人來說,有一個和樂美滿的家庭就是最好的追求。”
“如果,你一直看不起那些一心想在家中相夫教子的女子,那你和她們又有何不同呢?”
“于我而言,鄭立晏是這個世界上我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我和他成親,或許一開始的確是父母之命,但我們的感情到今時今刻,卻是因為我們愛著彼此。我和你一樣,覺得女子生命的意義不應該是為了所謂的成婚生子,但這不代表,我們不能成婚生子?!?
“成婚,應該是為了愛情;懷孕,是因為我們做好當父母的準備。”
她沒繼續(xù)說了,她說的這些,是為了闡述自己的想法,并不是為了教導林泉淼。
認不認同、接不接受,需要林泉淼自己思考。
而思考,顯然是需要時間的。
送走林泉淼后,宋嘉然回到了窗前,又快到年關了,街上的商販又多了起來,去年的年過得樸素,今年新皇登基,肯定是要熱熱鬧鬧得過的。
李大家的也來找她支了筆銀子,說是要和桃花一起去買些東西,將府里布置得喜慶點,過個熱鬧年。
宋嘉然愉快地答應了。
于是,府里的燈籠全換成了新年紅,門上窗戶上也都貼上了剪彩、福字。
年貨什么的也一車一車地買回家里。
突發(fā)奇想的,宋嘉然想吃泡菜了??膳莶耸俏髂系貐^(qū)的物什,他們隸屬北方,會這個的人還真不多。
但她都囔囔著想吃了,鄭立晏自然不會讓她忍著。
也沒浪費積分去系統(tǒng)商城買,他自己跑去找了趁著年前最后運一批貨回去的西南地區(qū)的商隊。人家隊里還真的有人帶著家里母親做的泡菜,鄭立晏高價買了兩壇子不說,還找那人詳細問了腌制泡菜的法子。
然后就去菜場買了一百斤白菜、蘿卜之類的回來,全給腌制了。
這么多的泡菜泡蘿卜他們一家子肯定是吃不完的,留了足夠的分量后,就給林家送了點,給宋家送了去,還特意留了幾壇子當做花云澗今年的優(yōu)秀伙計獎,總算是分完了。
宋嘉然吃到了心心念念的泡菜,肚子里的饞蟲消停了幾天,許是感受到了越來越濃厚的年味,她又想吃炸藕合了。
這也是個不好做的食物。
藕這玩意,主要產地也是在南方,南方多湖嘛,而且現(xiàn)在又是冬天,云州城即便產藕這個季節(jié)也早沒了。
但她想吃啊 ,想吃到晚上做夢都念叨著。
鄭立晏能怎么辦呢?
他找人問遍了云州大大小小縣鎮(zhèn),終于打聽到一家人手里可能有藕。
“今年才買的一個塘,之前里頭的確是種著荷花的,有小孩在里頭囚水,還挖出過藕來,我家沒人愛吃這個,我買下來后就運了泥過來把塘填了,你要是想要,就得自己想辦法挖,我不確定里面有沒有的?!比耸沁@么說的。
那就只能挖唄!
寒冬臘月的,鄭立晏又是高價雇了工人,開始挖塘,挖了幾天,終于挖出了兩截能吃的藕,就這兩截,別的都爛了。
又把塘給人填回去,再給了些補償,鄭立晏拿著這價值高昂的兩截藕回了云州城。
于是,在除夕前一天,宋嘉然終于吃到了炸藕合。
見她吃得一臉滿足,鄭立晏笑著道:“這么好吃啊?”
“那可不,我家夫君跑這么遠費了這么長時間花了這么大價錢才買回來的藕做的炸藕合,能不好吃嗎?”好吃到她都顧不得燙,恨不得一口一個。
“唉,”鄭立晏突然嘆氣,“夫人,你說,你這肚子里的小家伙這么愛吃,以后不會成為一個吃貨吧?”
“吃貨怎么了?咱有錢,隨便吃!”宋嘉然挺了挺肚子。
才三個多月的肚子,也沒顯懷,她故意這般動作,就顯得有些好笑,鄭立晏卻一點沒笑,而是將手搓熱了,輕輕放在她的肚子上。
“聽皎皎說,這些日子你總犯困,有時候還說著話呢,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炸藕合也不能吃太多,多了就有些膩,宋嘉然喝了口水:“我這還算好的,既不惡心又不反胃,還得是祖母啊,開的方子就是好?!敝半S著信一道來的,還有祖母開的適合懷孕之人喝的調養(yǎng)方子。心里也說了,因為沒有親自把脈,所以也不好專人專方,就只能開適合大多數(shù)人的方子了。
但宋嘉然喝著挺有效的,除了日常有些困以外,還不曾惡心反胃孕吐過。
“那就好?!编嵙㈥瘫е?,“又是一年了啊!”
是啊,在這個世界,又是一年了。從一開始的擔心害怕,到現(xiàn)在,他們都要在這誕下生命的延續(xù)了。
宋嘉然昂起頭,盯著他,“還好有你在?!?
還好,她不是獨自一人來到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