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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椽叫了幾聲，擠進人群，終于看到了外公外婆。

他其實只和他們見過一次面，當時他還是個傻子，外公外婆剛平反不久，白發蒼蒼的趕到濱江鎮看他，然后抱著他哭起來，自責沒能保護好他。

季椽還記得他們，但他們不太認得季椽的模樣了，待季椽跑到跟前時，兩人瞪著眼看了他好一會，又看看他身后的李書蘭，蹲下來問：“你是緣緣？”

季椽點頭，脆生生叫：“外公，外婆。”

外婆張燕秋撫上季椽的臉，激動的問：“緣緣認識外婆？”

“嗯，認識啊！”季椽笑道。

“緣緣會說話了？”外公李潤也同樣激動道。

他雖然已經從女兒的信上得知，但還是不敢相信。

季椽用力點頭，俯身抱住兩位老人：“外公外婆，我想你們。”

兩位老人傾刻老淚縱橫。

雖然女兒寫信過來說兒子恢復正常了，能說話了，其實兩人不太相信，以為季椽頂多能叫幾聲爸爸媽媽而已。只是不敢刺激女兒，假裝相信外孫真的變成了正常人。

所以看到現在的季椽時，兩老是極度驚喜的。離開火車站的時候，一左一右緊緊牽著季椽的手，寶貝似的不舍得放開。動不動就問：“緣緣餓不餓？要不要喝水？”

“坐車好不好玩？累不累？”

不管季椽回答什么，他們都笑得很開心。

只是想聽聽季椽說話罷了。

李潤是教育局政策法規科研管理處的人，負責的是教育綜合改革與發展戰略研究，算是身份不小的干部，有單位的配車。這次過來接外孫和女兒女婿，他特意借用了公車。司機小許看到他們過來，主動拉開車門，李潤不讓季椽上車，指著車問他：“緣緣知不知道這是什么？”

季椽早就習慣哄老人了，嫩生生道：“我知道，是小汽車！”

“哈哈哈，對對，是小汽車！緣緣我們坐小汽車嘍！”李潤把季椽抱上車。

火車站內，宋學成在臟兮兮的廁所換了褲子。他很想將這條令他恥辱的褲子丟掉，但考慮到這是自己最好的西褲，還是忍耐著收進行李箱中：“所以我最討厭農村人了，不識字，沒有素質，沒有教養……”

他想起了自己那個從小在泥地里打滾的農村兒子，眼中滿是嫌棄：“還好我離開得早，再在那種臟地方呆下去，我的靈感都要毀了。”

他看看行李箱中滿滿的一堆手稿，又露出志得意滿的笑容：“算了，我以后是要當作家的人，跟一幫不識字的農民計較什么。”

第35章 購物

外公家是一間三室一廳的單位房，很簡單也很溫馨。季椽一家的房間早已為他們準備好，尤其季椽的房間，在知道他要來的時候，兩老已經為了買了各種玩具車，玩具飛機，變形蛋等他們認為小孩會喜歡的東西。

季椽早就過了玩玩具的年齡，還是故意裝做好驚喜的模樣，蹦蹦跳跳的說：“哇，好棒，好多玩具，謝謝外公外婆，我好喜歡！”

然后季椽陪著外公外婆玩了一晚的玩具，晚飯都是李書蘭和季建國做的。

到晚上洗澡睡覺時，李書蘭摸摸季椽的小腦袋說：“緣緣，干得好。”

第二天李潤便帶著季椽一家去友誼商店玩。他有一些外匯券，一直沒用到，這次為了外孫，兩老把外匯券全部帶上了。

友誼商店是專為外國來賓開設的商店，因為國內市場禁止外幣在國內流通，為了便于外賓們購買物品和支付費用，國家銀行發行了外匯兌換券，其價值與國內的人民幣等值。

但因為數量少，而且能在友誼商店購買到國內買不到的東西，因此在黑市的兌換率達到了1:1.8的程度。

季椽在友誼商店見到了超市里的常用品。可口可樂，薯片，皮鞋，葡萄酒，柯達相機，電子表等，這些東西過一兩年將迅速在市場上普及，但現在只有在友誼商店才能買得到。

友誼商店的營業員很熱情，穿著一身紅色職業裝，未語先笑，顧客光看不買也不生氣，還熱情的一一介紹這些產品的來歷。

李潤問季椽：“緣緣喜歡什么？”

季椽搖頭：“沒有想要的。”

“建國，書蘭，你們呢？想要什么盡管說。”

“爸，我們不需要，看看就好。”季建國道。

他主要看的是營業員。當然不是看人家漂亮，而是營業員的服務態度讓他感覺新鮮。不只鎮上的供銷社，他在市里的百貨商場也沒見過那么有禮的營業員。不可否認這讓他心情很好，甚至感覺不買點什么很對不起人家。

因為大家都覺得沒有什么需要的，最后李潤只買了幾瓶美國的汽水：可口可樂。

離開友誼商店，李潤問季椽：“接下來我們去兒童公園玩吧，緣緣？”

他們完全把季椽當成普通的十歲小孩，并且已經給他做好了游玩的規劃。

季椽雖然很感動，但實在對兒童公園沒興趣，搖頭道：“爺爺，我要去五金電子市場買東西。”

“去五金市場干什么？”

“買收音機的配件。”季建國笑道：“緣緣把家里那臺收音機弄壞了，現在要買新的配件來修。”

于是一家人又乘公交車前往距此不遠的普白百貨商場。普白市的百貨商場比萊江市大得多，總共有六層樓，每層經營一種物品。衣服，首飾，箱包等，應有盡有。期中四樓是五金電子專場，有各種各樣季椽完全沒見過的五金電子。很多東西在未來都已經被淘汰了，季椽還是靠季建國講解才認得出它們的作用。

季建國知道季椽接受過農場一位叔叔的教導，在電子這方面似乎挺厲害，于是考他：“緣緣，你知道我們要買什么配件嗎？”

“我看看。”季椽踮著腳尖看向柜臺，一一指出需要的元器件：“叔叔，麻煩請幫我拿一下vr繞線電感，還有cb可變電容，請拿270p的。還有3000pf的電容c1，2ap檢波二級管，高阻抗耳機，揚聲器……”

數著手指想了想，沒錯了，收音機的配件已經齊全，季椽掏錢包：“就這些了叔叔，請幫我裝起來，多少錢？”

這些配件總共花了不到兩塊錢，季椽順便把其他各種自己認為有需要的零配件都買了，整樓的柜臺都掃過，買了一大堆，直到壓歲錢的紅包全部花光為止。季建國還問他：“緣緣，還有什么想要的嗎？”

他們肯讓季椽花那么多錢，就是因為金屬探測器的事，讓他們知道兒子有這方面才華，所以舍得讓他搗騰。不然一般父母才舍不得讓小孩花那么多錢，全部沒收當學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