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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厲窗前的燭光亮了一夜。
翌日天蒙蒙亮,寧長樂還未起,蕭厲便和青牧趕往水軍駐港,操.練士兵,重整氣勢。
中午趕回寧府,想著和寧長樂共用午飯,結果又一次見到范時東。
他怎么又來了?蕭厲目光微沉,此人對寧長樂定心懷不軌。
王爺!安王爺!鄙人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之處,請多海涵。
范時東急忙起身,激動不已地說道,我等苦水匪滋擾久已,早聽聞安王爺是大周戰神,這一次定能擊敗寇匪,還我們安寧!鄙人愿意助王爺一臂之力。
蕭厲不明所以地看向寧長樂。
寧長樂不疾不徐地喝完一碗三脆甜羹,道:范家不僅是臨安最大的船運商,而且精通造船之術,手底下能工巧匠無數。
他聽聞你來剿匪,愿意聯合江浙府的所有船商加緊趕制戰船,以成本價出售三十艘蒙沖,五艘樓船,十條走舸,五條門艦。
一組水軍艦隊,基本以蒙沖、樓船、走舸、門艦四種船型為主。
蒙沖,船行狹長,速度極快,用生牛皮蒙船覆背,可防火又牢固,左右前后有駑窗矛穴,用來射箭和拼殺,是主要的攻擊戰力。
樓船,顧名思義,像樓一般有三四層高,載人可多達上千,設有墻垛防御,裝備拋石機、巨弩等遠攻,拍桿等近攻。
走舸,輕便靈巧,用來偷襲或者傳遞指令。門艦主要用來護衛樓船。
船的造價極高,更何況戰船。按朝廷采購的標準,一艘樓船價格兩萬貫,蒙沖造價五千貫,走舸、門艦估摸上千貫。此次費用少說得二十五萬兩。
蕭厲無奈地皺眉,恐怕朝廷不會給這筆銀子。
我出了。寧長樂一眼看出蕭厲的擔憂,緩緩說道。
長樂哥哥!
蕭厲看向寧長樂的眼神閃著崇拜的光,哇塞,這就是有錢人的快樂嘛。從小在北疆喝風長大的蕭厲頭一次體會到。
那一聲纏綿悱惻的輕喚激得寧長樂頭皮發麻,兀自反思當初為何要開玩笑,讓蕭厲喊他哥哥,現在著實吃不消。
只是范時東猶豫片刻,直言道,我們非官商,雖有能力造戰船,卻還需要朝廷出一份允許造船的批文。
蕭厲:你們造船需要多久?
范時東:半年。
三個月,只有三個月時間。批文三日內必送到你們手中。蕭厲斬釘截鐵地說道。
三個月就三個月!范某定不負王爺所托。范時東爽快應下。
范時東走后,寧長樂輕笑道:你到哪里去弄批文?
他昨夜找青牧聊過,二皇子隨時有可能對蕭厲發難。
蕭厲不應該來臨安的。如今接了這份苦差事,二皇子巴不得蕭厲慘敗,又怎可能會讓工部批文同意。
蕭厲擺好自己的碗筷,笑吟吟道:我自有妙計。
你如何說動范時東的?蕭厲問道。
這可不是筆小買賣,范時東不僅不賺錢,甚至會虧錢。時間短意味著人力、木料等成本的上漲,其他的船運生意也會間接受到影響。
怎么會這么爽快,甚至急切的答應呢?
寧長樂微微一笑:范時東是個精明的商人,他一點不會吃虧。一來,雖不賺錢,卻掙了個好名聲。二來,他以你王爺的名義發出召令,江浙其他船商不得不聽他指揮,輕而易舉地成為江浙船商的龍頭,再無人敢質疑。
這就是你的妙計?
寧長樂摁了摁眉心,身為大周朝的王爺自己偽造批文可還行。
蕭厲在府衙找到工部下發的公文,照著寫了一封。利用自己高超的雕刻技藝,用白蘿卜雕了個公章。
這叫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蕭厲拿著蘿卜章蘸紅印泥蓋上,仔細比照一番,一模一樣。
他們也只是想圖個安心。若真出事,推到我身上就行。
有了偽造的公文,范時東利索地組織船商們造船。
公文未經過衛都總管和李知州,他們自然看出幾分內情。看破不說破,有不要錢的新戰船,出了事也賴不到自己頭上,只管心里偷著樂呢。
一個多月緊鑼密鼓的訓練,士兵們的應戰能力得到很大的提升。
蕭厲也看出衛都總管有些謀略,只是為人過分謹慎,對戰水匪往往從不追擊,怪不得找不到老巢。
恰在這時,有船商被搶的消息稟報。
蕭厲組織士兵反擊,將他們打得亂花流水。只可惜這伙水匪并不是那批多年困擾盤踞的匪寇,而是小股團伙。
不過這也極大鼓舞水軍們的氣勢,一舉樹立蕭厲的威望。
寧府內,青牧繪聲繪色地描繪著蕭厲的英勇。
王妃,您不知道王爺有多厲害!根本用不著會水,像只鳥似的,不不不,像雄鷹,嗖地一下就飛到了匪寇的船上,揮劍唰唰唰,快得只見劍影,頃刻間十幾個人頭落地
好了青牧,說書呢,吃飯吃飯。
蕭厲狀似謙虛地制止,眼神巴巴地望向寧長樂。
像條討賞的狗,尾巴要搖得快出殘影了呢。
寧長樂唇角微勾:近日里春花開得繁盛,不少人都去靈山寺祈福。我們一起去看看。
春游、踏青、人面桃花相映紅。
蕭厲不覺露出笑意,點頭應好:都聽長樂哥哥的。
他忙,寧長樂比他還忙。
去年災禍連連,許多百姓買不起稻種。三月稻子播種期,寧長樂賒了許多稻種給百姓,約定秋收稻米的價格。到時候會統一安排長工到各地收割。
一來幫助他們渡過難關,二來自己收米的價格也會降低。
寧長樂把局面鋪得很廣,有十萬畝之多,秋日收割的話,估計有六十萬石米糧。
蕭厲猜測,寧長樂想以此來平衡今年糧食的價格,以免發生去年米價飛漲的情況。
他的夫人真的很厲害。蕭厲與有榮焉。
兩人都忙,所以相處的時間便少了,只每日三餐能說上話。難得有這個機會,蕭厲自然歡喜得很。
翌日。
蕭厲慣常穿黑衣或紫衣,難得換一身青藍山水墨長袍,愈發高挺峻拔,文雅的著裝中和自身煞氣,頗有些俊逸儒雅公子的意思。
寧長樂亦是一愣,便見蕭厲湊到眼前,眉目含笑,一臉浪蕩:我好看嗎?哥哥。
不要再喊哥哥,我聽得難受。
寧長樂懷疑蕭厲故意惡心自己。每每喊哥哥,就拖起軟軟的尾音,似有撒嬌的意味。
許是兩人分別的日子太久,寧長樂快回憶不起來蕭厲當初兇狠陰騭的模樣。
蕭厲十分自然地攬住寧長樂的腰肢,低頭靠近,呼吸打在耳垂鮮紅欲滴的孕痣上,聲音柔得似能滴出水來。
不讓叫哥哥,那你想要我喊什么呢?長樂?亦或娘
娘子的子還沒有浪出來,寧長樂臂肘用力狠搗蕭厲一下:隨便你吧。
寧長樂惡狠狠地撂下話,轉身離開,鬢角長發遮不住紅透的耳根。
蕭厲嘴角擒笑,恬不知恥地追上去:長樂哥哥,等等我。
青牧頗為欽羨,轉頭看向身側的久安,羞澀地開口:久安妹妹
滾。久安木著一張冷臉,追上自家少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