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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帆迎風揚起,眼見就要離開。
長樂,聽話。蕭厲無奈地說道。
寧長樂見蕭厲堅決,不可能不去。
他堅定地說道:我也去。
要死得死一塊,省得留他一個人焦心。
帆船駛離岸口,再推脫就來不及了。
走。蕭厲攬住寧長樂,快走幾步,飛身而起,落于船尾。落地瞬間,兩人俯身趴下,船艙恰好擋住匪徒的視線。
輕微的晃動沒有激起放哨人的懷疑,他左右環視著,在甲板上來回踱步。
帆船不大,只有一個艙室。兩人俯身,能聽到從木板傳過來的幾人打紙牌的聲音。
贏了贏了,給錢給錢。
唉,真是晦氣,怎么又是他贏。
阿彌陀佛,真他娘的邪了門。
這個聲音是那個掃地僧。
蕭厲和寧長樂對視一眼,繼續聽。
戒疤啊,你當和尚上癮了不成。張口閉口阿彌陀佛。
這不成習慣了嘛。要我說,當和尚也挺好的,有吃有住還受人尊重。不像當土匪,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不被官兵們砍死,也總有一天不小心被火藥炸死。小黑狗不就這么沒的嗎?
戒疤說得沒錯。臨安城內的闊老爺們爭著搶著買度牒,想做和尚哩。
人是當和尚嘛,那是在躲人丁徭役呢。我當年就是不想被拉著充壯丁才入得伙。
蕭厲詫異地看向寧長樂。大周禮尊佛法,僧人度牒怎能隨意買賣?
寧長樂點點頭。何止是買賣,簡直是朝廷斂財的好手段。如今徭役繁重,死得人不知繁多,富戶人家爭相買度牒,以躲避差徭。一張度牒競價千貫常有之,甚至能當做流通的貨幣來使用。
寧長樂自己也囤了不少,想等到價高時再賣出去,賺上一筆。
蕭厲沉重地閉眼。這破敗潰爛的蕭氏王朝。
艙室內,幾人繼續閑話。
有一人說道:我去外面撒尿,誰也甭想動我的牌,我可記得門清。
門吱呀推動的聲音,寧長樂害怕被發現,往蕭厲身邊躲了躲。
蕭厲不知何時已撬開一塊船板,抱著寧長樂翻身躲到底下,把船板抵了回去。
腳踩動木板的聲音就在頭頂,寧長樂趴在蕭厲身上,屏住呼吸,瞪大眼睛,大氣都不敢喘。
蕭厲無聲地偷笑,寧長樂的樣子像極受驚的小松鼠,簡直太可愛了。
這種帆船大都是雙層,蕭厲剛才聽木板傳遞人聲的厚度,就聽出來了,下中間是空心的。
甲板下,有數根龍骨作為船體的支撐。
現在蕭厲就躺在一根木龍骨上,一手環住寧長樂的腰,一手抵甲板維持平衡。
寧長樂整個身體都趴在他的身上,頭靠在他的胸前,一動不動。
等咔嚓咔嚓的腳步聲消失,寧長樂長舒一口氣。
他沒有武功,全然的黑暗,完全看不到現在的情況,只能感覺到自己隨蕭厲呼吸的上下起伏而起伏,四周沒有任何的抓手。
整個人仿佛懸在半空中,蕭厲是他唯一的救命繩索。寧長樂不安地扭動了下。
別動,小心掉下去。
蕭厲的呼吸打在他的頭頂,酥麻從頭頂貫穿腳底,寧長樂心跳快得要蹦出來,再不敢動彈。
蕭厲亦感受到了寧長樂的心跳聲。
他仗著身懷內力,眼力過人,肆無忌憚地注視著對方含羞帶怯的面容,以溫柔又輕淺的聲音調戲道:長樂哥哥,你心跳得好快。
我害怕。寧長樂鼓著臉,氣呼呼地狡辯。
蕭厲輕笑一聲:我也害怕得厲害。
咚咚咚咚打鼓似的。蕭厲的心跳聲完全不輸他的。
寧長樂惡狠狠地說道:是啊,吵到我了。
一個巨浪打來,船體劇烈地搖晃,寧長樂慌張地抓緊身下人。
嘶長樂哥哥,你弄痛我了。
蕭厲的聲音聽不出半點痛意,帶著幾分愉悅的尾調。
寧長樂知道蕭厲在故意使壞、調戲自己。
他不服輸地挑眉。蕭厲瞧見,暗道一聲不好。
果不其然,寧長樂雙臂張開,緊緊地環抱住蕭厲的腰腹,兩人貼得更緊。
寧長樂的臉頰貼在蕭厲的胸前,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肌肉像水煮蛋一樣富有彈性。
泡溫泉時就很想摸一摸。雖然隔了一層衣服,觸感有所下降,寧長樂還是略帶滿意地蹭蹭,衣裳都快被蹭開了。
誰怕誰呢。他寧長樂從來不認輸。
蕭厲表示他認輸:我錯了,你放松點。他快喘不過氣了。
寧長樂狡黠地一笑,絲毫沒有放松。
肉墊很舒服,船只隨著海浪輕輕晃動,像是身處在搖籃,耳邊海浪嘩嘩的聲音譜成搖籃曲。
泡了溫泉澡又擔驚受怕很久的寧長樂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定,逐漸進入夢鄉。
蕭厲苦笑不得地看著寧長樂安然的睡顏,一只手仍環住他的腰,防止他掉落。另一只手,輕輕撫摸寧的臉頰。
寧長樂感受到溫暖,像奶貓似的眷戀地蹭了蹭。
蕭厲的心軟成棉花,抿唇輕笑。左腿從寧長樂的身下往外挪了挪,蕭厲輕松踏到船底。
寧長樂不知睡了多久,被蕭厲推醒。
長樂哥哥,到岸了。
寧長樂睜開朦朧睡眼,眼前陡然放大蕭厲溫柔的眉眼。
他嚇得一仰頭,蕭厲趕緊用手掌護住,防止撞到。
他們在卸貨。蕭厲小聲地言語,我們等一等。
嗯。寧長樂沒有睡醒,含著濃重的鼻音哼唧一聲。
又乖又軟。蕭厲順勢揉了揉寧長樂圓潤可愛的后腦勺。
有微弱的亮光從縫隙透進來,恰好照在蕭厲的臉上,為他渡了一層淡淡的金光,柔和又溫暖。
寧長樂看得閃了好一會兒神,突然察覺到不對。
他看到了船底!距離蕭厲不過一尺距離!一腳就能踩到底。
他以為夾層很高呢!實際上坐著都嫌廢腰!
蕭厲耍他,故意讓他在他的身上睡了一整晚。
寧長樂氣惱極了,想要張口怒罵。
蕭厲手指放在嘴邊,輕輕噓一聲,眼神示意船上人來人往。
寧長樂一口氣悶在喉嚨,生生咽回去。他冷然一笑,狠狠咬住蕭厲的臉頰,留下兩排血牙印。
蕭厲斯哈斯哈地輕喘,太疼了。寧長樂,你等著,早晚給你咬回來。
一直等到船上岸邊再聽不到動靜,兩人才小心謹慎地探出頭。
帆船停留在一個極窄的峽口,入目是巨大的海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