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原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位的野趣,真的挺野啊。范時東不知想到哪里去, 擠眉弄眼地說道。
那是當然。蕭厲占有欲十足地攬住寧長樂的肩膀, 務必讓某人知難而退, 別不自量力。
寧長樂翻了個白眼,礙于現在的局面, 不能戳穿。
靈山寺的主持名為慧濟,四十來歲,身材高大,相貌堂堂。
他興師動眾地號召全寺的人來回翻找好幾遍,唯恐蕭厲他們去了不該去的地方。
根據僧人所說, 后山沒有任何異常,慧濟心存僥幸,只希望他們真的只是野趣。
不過,這位王爺看起來有些面善。
慧濟不確定地問道:阿彌陀佛,不出意外就好。貧僧看施主頗為面善,可告知名諱?
蕭厲拱手道:在下安王蕭厲。
慧濟突然神色激動地問道:蕭厲?安定王蕭楨可是您的父親?
蕭厲:正是家父。
沒想到沒想到王爺的孩子已這般大了,阿彌陀佛慧濟臉上帶著物是人非的感慨,輕輕嘆道。
蕭厲不記得認識靈山寺主持:您是?
貧僧未出家時,曾追隨安定王麾下,一晃也有二十年了。慧濟不無懷念地說道。
當年,慧濟是安定王麾下的千夫長,同安定王來江浙剿水匪。
在剿滅水匪后,大部分人馬隨安定王返回屬地,極小部分人自愿留在臨安,編入當地軍營,鎮守江浙。
慧濟就是其中一人。
他因為剿匪有功,在臨安水軍做了個不大不小的官員,娶妻定居。
臨安氣候適宜,地處富庶,慧濟想北疆故土貧瘠,留在此地,可以過上安穩富足的日子。
實際上呢,當時的水軍都總管心胸狹隘,為人極其善妒。
水匪屢打不下,而安定王來了沒兩個月,就贏了。令都總管顏面掃地,故對王爺一派的人沒有任何好感。
貧僧當年被誣陷與水匪勾結,求告無門,在牢獄受盡折磨。是娘子好不容易湊齊銀兩,把我贖了出去。不出一年,娘子因無錢治病,撒手人寰。貧僧沒了世俗牽掛,得靈山寺上任主持點化,出家為僧,一晃十八年。
慧濟說起過往,眼里泛起淚花,想起妻子臨死前的枯槁面容,想起當年的不甘、委屈,難以平復心里的痛楚。
蕭厲與寧長樂交換了個隱蔽的眼神。看來,海島島主極有可能是他父親安定王麾下將領。
慧濟叔父往事已矣,請節哀。蕭厲嘆聲道。
青牧從小被安定王收留長大,早已把安王軍當做自家人。聽聞前輩受到傷害,青牧憤憤不平道:慧濟師父,您告訴我當年是誰冤枉你們,我們王爺定會為大家討回公道!
阿彌陀佛。塵緣俗事不必再提。如今,只怕連安定王都惹不起那人。
貧僧相信惡人即便生前能享盡榮華富貴,死后也定會墜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寧長樂勾唇淺笑,殘忍地戳穿慧濟的自我安慰。
佛家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又該如何解釋呢?
慧濟臉色變了變,轉移話題道:蕭施主,老僧的塵緣往事盡了,唯一的牽掛就是安定王爺。不知王爺可還好?
家父一切尚好,這些年一直在北疆鎮守,防止突厥來犯。蕭厲回道。
慧濟道:你且與貧僧慢慢說,小沙彌還不看茶。
慧濟拍了拍沙彌的肩膀,在人看不到的死角偷偷在沙彌的手心打了個暗號。
若是普通的王爺,慧濟會相信他一天兩夜在野趣的荒唐說辭。可蕭厲是安定王的兒子!
蕭厲定是發現了什么,慧濟讓沙彌通知眾僧侶過來,務必把人先拿下。
兩人要敘舊,大家便都識趣地退下,跟著沙彌出了禪房。
臨走之前,蕭厲給寧長樂一個眼神,寧長樂了然地點頭。
剛出禪房。
寧長樂對青牧低語道:靈山寺和水匪勾結,主持也有大問題!快去調兵,封鎖靈山寺,莫要一個寺人逃出。后山腳有艘船,先拿下,決不能讓它跑了。
寧長樂頓了頓,補充道:不要驚動僧人,悄悄地去。
小沙彌出還未走出幾步,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久安一個手刀,把人擊暈,動作迅速地抬進廂房,用繩子捆好。整套流程行云流水,不過眨眼的功夫。
范時東看得目瞪口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你到底怎么回事?
寧長樂微微一笑:范少爺放心,一會兒蕭厲出來,自見分曉。
范時東緊張地吞咽唾沫:鄙人可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邀請大家來泡個澡而已。
寧長樂:自然自然,還要多謝范兄呢。
晚弟范時東掏出手帕,擦額角的汗,鄙人不知您和王爺是夫妻,此前種種若有冒犯,您可莫怪啊。
寧長樂滿臉疑惑,怎么突然說起這茬。
范時東聽到青牧一口一個王妃喊寧長樂,聽得他脖頸涼颼颼的。
晚弟啊,不對,王妃。范某待您不薄,一直是把您當真兄弟相處。我家中有八十歲老母,有嬌妻美妾,還有六個幼子嗷嗷待哺一家老小都要我養,您莫要坑害我啊!
我瞅著王爺對我們的關系,似乎有所懷疑。您不能為了讓王爺拈酸吃醋,就拖我下水。鄙人懇請王妃速速和王爺澄清。
范時東叫苦不迭,他和寧長樂從來都是生意來往,之所以舉止親近了些,完全是自己性格使然,加上十分欣賞寧長樂,真心想交個朋友。
寧長樂莞爾一笑:抱歉,是我疏忽大意了。
范時東看著寧長樂真誠的笑容,心里抖了抖。他敢肯定從寧長樂的眼底看見了一絲狡黠,寧長樂就是故意的!
禪房內,慧濟與蕭厲焚香點茶,慢慢細聊。一會兒的功夫,茶壺的水已用盡。
慧濟焦急萬分,怎么還沒有人來。他一個人可對付不了蕭厲!
老僧喚人去添壺新茶。
蕭厲抿下最后一口茶水,緩緩道:慧濟叔父,不如您同我回府衙好好敘一敘。
慧濟臉色一白:你看見了?
當年父親帶著大家剿匪,保護地方百姓,您卻成了水匪,燒殺劫掠。如果父親知道,該是怎樣的心寒。蕭厲神情肅穆地說道。
慧濟凄慘一笑,聲音透出濃濃的不甘與怨恨:為官如何?為匪又如何?
那些個當官的欺辱百姓,作威作福,賑災的救命錢都敢裝進自己的口袋,示人命如草芥。
那些富人們生下來就擁有花不完的銀錢,還不滿足,哄抬物價,壓榨窮苦百姓的勞力。
辛辛苦苦種一年地打下的糧食,一半交了賦稅,四成給了田租,還剩一成養活自己。
我為官時不能為民做事,為匪卻可以劫富濟貧,收留流離失所的難民,給他們庇護,建立真正沒有苦難的世外桃源。
比起做官,不如做匪!蕭厲你生下來就為皇親,擁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又怎會懂我們這些苦苦掙扎的賤民的痛苦?
蕭厲沉默許久,緩緩開口:或許你說得都對,但我還是要抓你,還是要把你們的世外桃源搗毀。
他天生為皇族,注定要站到大周王朝一方。蕭厲知道自己所想做的,所能做的,就是把現在的乾詳帝推翻,由他來做皇帝。能不能做到河清海晏,天下安富,他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不會比現在更差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