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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還是小毛團自己打破沉默。
盡管人類的懷抱和他記憶中的一樣舒服,兜兜還是狠心想起他的碰瓷任務。
不行,不可以沉迷于人類的嗯,對,就是溫柔鄉,小貓咪應當有始有終,為碰瓷事業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兜兜小心翼翼收起尖利的指甲,蹬著腿從海樓的懷抱掙脫開來,咚的一下落在地上。
他踉踉蹌蹌地往后倒退兩步,一屁股蹲坐下來,揚起腦袋,露出最是可愛迷人的下巴曲線,語氣蠻橫,奶聲奶氣地喊道:你撞疼我了知道嗎?我告訴你,撞了小貓咪可是要負責任的。
說罷,他氣勢磅礴地哼了一聲,忽地吹出一個鼻涕泡。
海樓低頭,沉默地看著他。
這可不太威武。
兜兜趕忙伸出爪子蹭了蹭鼻頭。
海樓柔聲問道:你受傷了嗎?
兜兜聞言愣了愣,隱約記起在爬墻時,他左手手腕不慎被樹枝拉了一道小口子。他舉起毛嘟嘟的右爪,不甚熟練地扒拉開左臂上的絨毛,細細翻找,試圖發現那個傷口。然而傷口本就極小,在他的人形軀體上尚且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待他縮小至貓形時更是細微到肉眼難以察覺。
兜兜失望地放下爪子,抬起頭,略作思考,又重新鼓足氣勢,理直氣壯地大聲道:那當然,可嚴重的傷,這個傷沒個十天
他停頓下來,低頭又瞄了一眼兩只爪子,在心中掰爪默數,轉而改口道:大概沒個一二三四五六年估計是好不了了吧。
兜兜說罷,皺緊毛絨絨的額頭,沉重地嘆出一口氣。
海樓還未作表示,漢納先被逗樂了,噗嗤一聲笑起來,嚷道:什么嚴重的傷口啊,讓我也看看,我怕再不看一眼,說不準它就自己愈合了呢!
兜兜怒氣沖沖地瞪了他一眼。
梅利見狀,立刻上前一步,對準漢納的腘窩猛踹一腳。他雙臂抱胸,泰然自若地沖漢納微笑道:既然是事故,那還是讓責任雙方自行解決比較好,你說呢?
可憐的漢納發出汪嘰一聲慘叫,縮著脖子,再也不敢插嘴。
兜兜這才回頭,老神在在地繼續教訓海樓。
我告訴你哦,想借機逃避責任可是行不通的。你知道什么叫眾目睽睽嗎?
兜兜站起來,慢吞吞地踩著優雅的步伐,來到海樓腳邊,拿毛烘烘的腰側輕輕摩擦著他的褲腿。而后,他的身體忽然一軟,貼著海樓的小腿緩緩倒下,袒露胸腹,四只白爪子舉向天空的方向。他那變得愈發柔軟的肚皮像一灘春水化開,流淌而下。
兜兜咪地叫喚一聲,歪著脖子,將臉龐搭在海樓的腳背上,就這樣由下往上盯著他,眼神既無辜又委屈。
眾目睽睽就是說大家可都看到了,是你把我撞倒的,你得負責。
這一回,就連最近寵溺孩子勢頭過猛的梅利少將都忍不住咳嗽起來,狼狽地掩飾臉上的窘狀。
全場唯一還能維持淡定神色的當屬海樓本人。
只見他屈單膝下蹲,俯身湊近那只耍賴皮的小毛球,像是受到蠱惑似的,不由自主地伸手探像兜兜如甜夢一般美妙的毛肚皮。
兜兜安靜地看著他,瞳孔又大又圓,近乎占滿整個眼眶,露出任君采擷的乖順表情。
那只手卻在半空中驀然頓住,自然而然地轉為手掌撐地的姿勢。
對不起,海樓誠懇說道,我讓醫療機過來幫你看看。
兜兜沒有動彈,漂亮的眼睛里閃爍著困惑。
他為什么不來摸我!
面對小貓咪的誘惑卻不為所動,他還是不是人類喲。
難道是我的姿勢不對?
不可能,我就是按照老師教的那樣做的,在碰瓷方面我可是教科書級別的小天才呢。
兜兜的心思幾番變換,莫名惱怒起來,只覺牙根癢癢。他猝然扭動翻身,一把抱住海樓的手腕,用力咬下去,尖銳的小乳牙瞬間刺破皮膚,沒入肉中。
海樓紋絲未動,任由小貓咪拿他的手撒氣。
一番踢踹啃咬之后,兜兜的心情好了些許。他松開爪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舌頭舔了舔海樓手腕上的牙印。
小貓咪的舌頭既軟又扎,細細的倒刺刮過裸露的皮膚,帶來微妙的戰栗感。
海樓強行抑制住心中怪異的感覺。
正當他以為兜兜突如其來的怒氣已經散去,小貓咪再次毫無預兆地攬住他的手臂,發動進攻。
這一回,兜兜的目標更加明確:海樓制服袖口上的金色紐扣。
也許是認為咬衣服不會傷害到人類的緣故,這回兜兜啃得更加肆無忌憚,兩只前爪緊緊圈住海樓的手腕,兩條后腿則對準小臂狠狠飛踹幾腳,不僅用上吃奶的力氣,嘴里還不斷發出轟轟的引擎發動聲。
怎么會不為所動呢,我那么可愛!
那么可愛
兜兜感到受挫,牙根腫脹又令他更加難受。他惱火不已,下嘴愈發用力,正較勁間,忽然聽得咔嚓一聲輕響,兜兜一僵,愣愣地吐出口中的紐扣,瞇眼去看。
一枚小小的奶色乳牙嵌在海樓的袖口上,牙根處斷裂,沾染著鮮紅的血絲。
始終留意著兜兜一舉一動的海樓即刻發現異狀,顧不上與陌生Omega保持距離的紳士教養,動手去掰小毛球的嘴,查看斷牙處。
兜兜被迫咧著嘴,唇齒間皆是血沫,牙齦略顯腫脹,但起來他精神不錯。
拔去乳牙后,兜兜好受不少,好脾氣地大張嘴巴,任由人類揉搓他的臉蛋,甚至還愜意地搖了搖尾巴尖。
搖著搖著,小貓咪福至心靈,頓然想到一個絕妙的借口。他立刻翻身掙開人類的桎梏,拿爪子指著海樓袖口上血淋淋的罪證,嚷道:你看呀,我的牙也受傷了。哎呀,我簡直渾身是傷。這事兒可嚴重了我告訴你,沒有十年八年的供養根本解決不了!
海樓看了他一眼,輕柔地取下那粒彎彎的小米牙,取出自己的巾帕,鄭重其事地將牙裹起來。
兜兜見狀,很不客氣地擠過去,扒住海樓的制服直立站定,將小腦袋卡在他手臂和胸口間的縫隙中,隨著人類的動作左右擺動著,監督他干活。
海樓處理好證物,又看了一眼兜兜,說道:先幫你看傷口,然后我們再商討賠償問題。
他略頓了頓,輕聲補充一句:可以嗎?
兜兜脆生生地答道:可以呀。
為了表示自己的寬容大度,兜兜主動跳下來,率先朝教工樓的方向走了幾步,扭頭示意海樓跟上。
海樓也站起身來,面不改色地跟在小毛球身后。
小奶橘身矮腿短,走得搖搖擺擺,得連續蹦跳十幾下才能趕上海樓的一個步子。然而他挺胸昂首,高舉尾巴,旁若無物,走得自信無比,每踏出一只爪子都力求舉止優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