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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南田不憚以最惡的惡意來揣度她。
不過無論他心中如何想,表面上還是一臉愧疚,“一真,對以前發生的一些事我感到很抱歉,是我這個父親沒做好,才導致你流落在外這么多年,希望你能原諒我。”
他的眼睛通紅,仿佛快要哭了出來,他像是對于失去女兒很悲痛。
然而許一真卻像個木頭一樣不被感動,也不作回答,她如觀賞節目一般靜靜地看著他們。
一雙眼睛像是會說話,她正諷刺地看他。
他面色恍惚起來,不禁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這么一副態度和他說話,目中無人。他臉一沉,一轉頭就看到一直坐在旁邊、令人怵得慌的隋回舟。
他正笑吟吟地看著他們,一雙眼睛里滿是不可忽略的警告。
許一真一直在靜靜觀察他們,并不為所動。
她不想確定他是不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因為其他什么緣故。
于她而言,這都是過去的事,不需再多說。同樣,也不想去聽他們要解釋什么。
她舒了一口氣,緩緩搖頭,“我不想,您清楚來這做什么的就行。至于接我?這個就不要再說出來令人難堪了。”中間稍微停頓一下,在思考如何將話說得更好些,“以后還希望我們不要再有什么來往。你們來這不過是因為隋回舟的原因,對不對?”
邱老爺子銳利的眼神在許一真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上逡巡片刻,忽而苦澀一笑,“怎么會因為他。來這只是為了我們邱家的小孫女你啊。我雖然已經知道你的選擇,但還是要將這話說給你聽一聽。”
他說完后一口氣沒上來開始劇烈咳嗽,身旁的兩人連忙上去噓寒問暖,生怕老爺子在這就撅過去了。
許一真平靜注視著他,無波無瀾,看著三人的大陣仗,最終還是客氣地問了聲,“你沒事吧?”思索須臾,“需要去醫院嗎?”
邱老爺子苦笑著搖頭,將一份文件遞了過來,“這是邱氏10%的股份,我將它贈予你。”看許一真并沒有動,他眉目一斂,“我知道你已經知道這些,小舟這孩子應該和你說了。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接受。”
許一真還是沒任何動作,她沉著眉,從剛才一直有一道目光在盯著她,令她很不舒服。
不過她還是一字不落地將話全都聽進去,最后一言不發地伸出骨節圓潤的手指將推過來的文件不動聲色地推了回去。
邱老爺子看到他的動作,嘆息一聲,臉上露出深深的溝壑,又為自己解釋,“你別害怕,一真。爺爺真的沒其他的意思,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也是這些年咱們邱家對你沒盡撫養責任的補償。”他沉聲繼續說:“我希望你能明白爺爺的心情,我希望你能回到邱家,我們不會干涉你和你的家人相處,但我很想你能認祖歸宗。”
他很清楚這孩子比邱家所有的孩子都有出息,如果許一真愿意回來不僅可以收獲隋家這一門姻親還可以獲得一些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隱形人脈。
甚至在外界知道她是我們邱家的子孫,可以通過挽回一些被邱越瑜糟蹋過的形象。
旁邊卻有一個見識短淺的家伙在這時出了聲,“爸你怎么能這么做,這些不是應該是我——”
他還沒說完就被阻止,愣愣地看著臉色陰鷙的人,頓時熄了火。
第98章 . 第九十八顆珍珠 是霜不是雪
這目光他這幾天已經受了許多, 驚懼地閉上了嘴。
后面的話邱南田沒敢再說出來,他躲避著邱老爺子可怖的目光,然而他僅略盯了他一眼后就移開目光。
他此刻可真算是戰戰兢兢, 如履薄冰。他越想越后悔自己太過沖動, 突然暗恨起自己沉不住氣。
他自我安慰道想來是近些天連續受挫讓他一時心緒不穩。
邱南田表面上穩若泰山實際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一時間忍不住地連喝了幾杯水。
聽到邱老爺子聲音后他才算松了一口氣, 旁邊老人柔聲對他說:“你剛剛在說什么?我沒聽清。你可不可以在說一遍?”
語氣稱得上溫和至極,可轉過來的目光像是淬了毒, 像是看仇人一般看著他。
邱南田連忙搖搖頭,“…我沒說什么。"他絞盡腦汁想來想去后又補充說:“我原來也是想將這個給一真作為當初做了那些混事的補償。但爸您先說了, 我也沒料到,就激動了些。”
他蹩腳地為自己辯解著, 接著在老爺子移開目光后訕訕地笑起來。
從剛才一聽到老爺子說到要給她多少股份時他就覺得不對勁, 隨即想到多年前分家時要分給他的10%。
老爺子當時在分家時就分得好好的, 老爺子自己手上有35%, 他10%,剩下的是其余的兒子以及董事會里的股東。
但實際上, 所有的股份還是在老爺子自己手上, 分家的時候只是立了一個說明。
老爺子剛剛提到的10%一定是他的10%,現在看到老爺子的眼神,他更加確定了,他用屬于他的東西做人情。
許一真萬一只是口頭上拒絕心里很想要怎么辦?
其實實際上也沒人抵抗這份不勞而獲的誘惑, 要是老爺子決心要給她, 他怎么辦?
邱南田提心吊膽地盯著放在桌子上無人動彈的文件袋。
躍躍欲試的人似乎下一秒就會暴起搶奪文件。
許一真并不管面前各自心懷鬼胎的三人,她還是拒絕,“我并不想要。”她緩緩搖頭,淡然得窺不出來什么表情, “我這個人向來是言出必行,我十六歲就曾說過,和邱家無任何關系。既然這話說出口了,那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后都沒有任何關系。”
語氣堅定,怎么聽都沒有半分猶豫或者是欲拒還迎。可對面的人依然很固執,非要將這份股份給她。
如果接受,那就相當于她和他們扯上關系了。說是補償,不用深想,補償之后的下一步驟就是修復關系。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這樣總是不太妥當。
而且像這種家族,她不了解卻也知道他們不會平白做慈善,做什么一定都有目的。
許一真沉思片刻,姣好的眉眼舒展開來,嘴角也不再抿緊,她想到一個很好的辦法。
“您如果不需要這些股份,我可以為您出個主意。您可以將它捐了,世界上有很多苦難,比如山區的孩子很可能沒書讀,還有很多孤兒院的孩子,他們都需要別人的捐助,如果您想要彌補,不如把這捐給他們。”
她說什么,她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