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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其實一早便到四季山莊山腳下的集鎮了,但就是躊躇著不敢上門拜訪,主要是山門前壘起的尸骨實在是太駭人了,他們在鎮中藏頭露尾住了半月,聽到客棧小二和來往客商的小聲議論,才知道早先打上他們岳陽派的那一群殺神已經回了山莊,而身著山莊青白弟子服的年輕人,也開始收拾著山腳下的那一堆尸首,眼看著封山令已解,危機漸消,他倆才敢重金聘上幾位鄉野大漢,戰戰兢兢踏入四季山莊山門。
他倆隨著張成嶺這一路走來,對四季山莊也漸漸改觀。
雖然四季山莊被外界傳的神乎其神,但確實是個四季花常在的神仙福地,也難怪仙靈愿意在此棲身。
直到出了山門,走到半山腰張成嶺才停下腳步,向那兩人拱手一禮:高師兄姜師兄,成嶺就送到這兒了,麻煩兩位師兄也替成嶺向小憐姐帶個好。
張小公子客氣了,高師昧也很掛念著你,之前之事多有誤會,也希望小公子念著先師往日的情分,在白前輩面前替岳陽派多美言幾句,萬萬別因誤會而生了嫌隙才好。這姓高的青年有些受寵若驚的連忙回身拱手一禮,半點不見曾經岳陽派的趾高氣昂,等他再起身仔細端詳眼前的小少年,才發現只不過分別短短一年的時間,張成嶺就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眼前這個身著四季山莊青白弟子服的少年郎,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寄居在岳陽派寄人籬下的張家遺孤,而是如今聲名鵲起的四季山莊本代首徒,雖然面龐依舊青澀,卻漸漸已經有了名門大師兄的風骨。這一切的變化也不得不讓他感嘆一聲,真是世事無常呀。
這一個月來的風波也讓張成嶺快速成長,面對曾經有過數面之緣的岳陽派弟子,他也只掛起了一副禮貌而周到的微笑,拱手一禮恭送他們離開。
直到一行人走出了四季山莊地界離開了張成林的視線,他才轉身準備回莊,路上有碰到巡山的弟子,也熟稔地打著招呼,那一聲聲帶著調笑親昵意味的小師兄也讓張成嶺暗自下定決心。
他是四季山莊六代首徒,是這些人的大師兄,就算年紀是最小的功夫是最差的,但也該擔起他該擔起的責任,不能再一味跟師父撒嬌偷懶了。
山下小鎮中潛藏的可不僅僅只有岳陽派的弟子,江湖上數得上名號的門派,都心照不宣的派了門下弟子或者是雇傭了些草莽閑漢緊盯著四季山莊的動靜,眼見著岳陽派一行人,竟然全須全尾地下山了,那些探子們都驚愕不已。
但驚愕之后便是驚喜,四季山莊既然收下岳陽派的歉禮,無疑是在給整個江湖散布一個可以和解的信號,更有那心思活絡的,沒去攪擾岳陽派之人,而是去跟那些一起上了山的村民打聽事情原委,更是得知了一件讓他們的頭皮發麻卻又莫名興奮的消息。
白衣劍靈已然痊愈。
武林大會上劍靈重傷昏死,早就在江湖上傳的沸沸揚揚,各種算計和試探也只是其師尊及師門晚輩出頭,江湖各派其實都在暗中揣測著白衣的安危,既有盼著他安然無恙的如武當山等所謂正道,也有那些恨不得他早死早超生,不能便宜了四季山莊的江湖雜流。
但不管是明面上的還是背地里的這些小心思,都在得知劍靈安然無恙過后,全都偃旗息鼓。
劍靈,超兇的!
眼下的四季山莊雖然才剛重出江湖,門徒寥寥無幾,卻也不是如今的中原武林,能夠抗衡的了,不說四季山莊本代莊主就是個殺伐果斷的狠角色,就說如今棲居山莊的那些人哪個是好惹的?既然不能正面硬剛,那也只能主動求和,更不要說已經有岳陽派替他們拋磚引玉,各門各派也聞風而動,名門正派派出門下得力弟子帶著名帖前去拜訪,盼著念及與秦老莊主往昔的情分,能與四季山莊重修舊好,盡力結交一方新興的強大勢力。而那些江湖雜流,尤其是被葉白衣敲打過的小門小派,則由掌門長老親自前往四季山莊賠禮道歉,巴結討好。
一時間,遠在西南的昆州城就聚齊了江湖武林的視線,無數勢力人馬攜著重禮,紛紛前往四季山莊。山上山下人頭攢動車水馬龍,倒是讓周子舒又忙了好一陣子,要不是還有溫客行張成嶺韓英等人替他分擔,光是跟這些上門打交道的各門各派,就能讓他頭疼不已。
與四季山莊的門庭若市相比,曾經風光無限美譽江湖的清風劍派,如今卻是門可羅雀。
江湖之中的絕大多數人都將俠與義看得很重,就算有些不可宣之于口的陰謀算計,也都是在背地里悄然發生,不敢搬到明面上,而身為一派掌門與武林大會眾目睽睽之下,卻做此卑鄙小人行徑更是為人不恥,以至于清風劍派上下都被莫懷陽連累的在武林抬不起頭來。
但世間之事從來都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清風劍派本來就為掌門的重傷被廢之事,門派上下都面上無光籠罩在一層愁云慘淡之中,而這時,一則流言卻如瘟疫般迅速蔓延江湖。
能開啟天下武庫的琉璃甲在莫懷陽手中。
一時之間被劍靈現世吸引注意力的江湖武林,這才想起還有天下武庫這一回事兒,交好四季山莊的同時,還有不少覬覦著武庫秘籍的人,將揣測試探的手伸向了清風劍派。
而至于這則傳言的幕后之人,則手攥一枚烏金鑰匙,陰側側盯著地圖上西南的方向,眼中的怨恨使原本就陰柔的容貌更加邪佞,但尚存的理智和向來謹慎的性格,也讓他不得不蟄伏爪牙,從長計議。
四季山莊中,畢星明程子晨等一眾少年,迎來送往著一批又一批拜訪四季山莊的各派訪客,聽著他們殷勤的寒暄和攀交情,別說周子舒了,就連他們聽著都耳朵起繭,清幽雅致的四季山莊,也因著這一批批紛至沓來的武林人士,而顯得熱鬧不已。
原本周子舒還想拉著白衣為他分擔點,應付些各派來的長輩,畢竟這些人明面上是沖著四季山莊,但實則絕大部分都是沖著他來的,而白衣卻以大病初愈為借口勉強推辭了。
白衣一向不喜歡處理這些人情世故,那些帶著重禮踏入四季山莊山門,想要求見他的人,心中有什么盤算,他心里門兒清,就更不想給自己徒增煩惱。
周子舒面對耍賴躲懶的白衣能怎么樣呢?也就只能無奈一笑,隨他自在逍遙,順便抓了溫客行和韓英的壯丁,不然他遲早也要被那些人煩死。
又是一日清晨,弟子們趁著難得的清靜安逸,在練武場上活動筋骨。
張成嶺邊占據場中一角,反復練著已經爛熟于心的流云九宮步,邊偷眼瞥見他那些師弟們將刀槍劍戟舞得虎虎生風,或是兩兩對招或是單人舞劍,那一招一式間的利索與剛猛,讓他這個小少年都艷羨不已。
他這些師弟們都超厲害的,而他作為大師兄卻還在練著狗熊跳舞,多少讓張成嶺有些小小的郁悶。
白衣閑來無事,溜達到練武場邊,見一群少年郎上躥下跳,跟一群猴子似的鬧騰不已,這些時日被外界攪擾的煩躁心情也疏解不少,頗有興致的坐在廊下,圍觀著這些孩子們活動筋骨。
吃飽喝足閑遛彎兒的葉白衣看到這院中一角的熱鬧之景也湊了過來,坐到白衣身邊。
你以前不是護秦懷章那徒弟跟護小崽子似的嗎?怎么現在卻放任他被那些人纏得分身乏術,都不去幫個忙呀。葉白衣半靠在廊柱上,支起一條腿看著白衣的側顏,似漫不經心般隨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