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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江雪“唰”地睜開眼睛,半點不敢耽擱,連滾帶爬從床上下來, “我、我在上面打掃, 現在下來了......”
她每天都想著逃跑,恨不得跑出去找譚建元,但她不知道譚建元在哪兒。陳忠延現在對她防備心很強, 把錢管的死死的,每天買菜幾毛錢都要跟陳忠延伸手,沒錢她也跑不遠啊。
元江雪期期艾艾道,“你、你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陳忠延手一伸想喝水,元江雪卻也以為他要打她,嚇得往后退了一步,陳忠延立馬不高興了,陰沉沉道:“怎么?你很怕我?等下調查組來了,是不是使勁兒告我的狀?”
“不敢不敢。”元江雪含糊應了聲,才反應過來,怔怔的問:“調查組要來?!”
她一時竟然摸不清楚,這對她而言到底算不算好事。
陳忠延仔仔細細把她打量了一圈,“我估摸著你該高興的,怎么看你臉色完全不像這么回事?”
他心里陰暗的想到,但凡元江雪敢露出半點高興的神色,這頓打她就是活該!哪個妻子盼著自己丈夫倒霉不是活該?
“你被調查,我怎么會高興,擔心還來不及......”元江雪忍著害怕,往陳忠延的方向走了兩步:“這回應該會沒事的吧?”
以前調查組就來過好幾次,陳忠延瞞天過海很有一套,人又會走關系,所以一直相安無事。
“應該吧,大概只是例行調查。”陳忠延煩躁的捏著鼻梁。
這回檢查有人給他提前透過消息,說他被人舉報了,但是陳忠延想要問個清楚,那邊就沒聲音了,說再多軟話,送再多東西那邊就是不收,這下子讓陳忠延徹底沒了底。
他眼神冷冷的掃向元江雪,最近除了元江雪的事,陳忠延自認沒做錯過是什么,被舉報一事簡直來的莫名其妙,他有一瞬間覺得是元江雪或者元江雪的相好舉報的,看她這幅不知情的模樣,又漸漸打消了懷疑。
“行了,你別問這么多,先去準備午飯,等會兒人來了該怎么說,說什么話我都會教你的......不過,你最好按照我教的來,要是敢耍什么心眼......”
說道后半句話,陳忠延的聲音變得陰森恐怖,元江雪嚇得連連搖頭,“不會的,你讓我怎么說我就怎么說,多的話肯定半個字都不敢有。”
陳忠延點點頭。
*
于此同時,沈淑文住的小房子里,陳越也在同母親吃飯。
沈淑文給兒子盛了一碗湯,欲言又止。
“媽,你有話就說,我是你兒子難道還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說的?”陳越給沈淑文夾了一筷子菜。
“你奶奶還好嗎?”
“挺好的,奶奶一大把年紀了,還跟同村的老太太曬豆角呢,說是存到冬天也算是個菜。還叫我等曬好了,別忘了寄些給念念。”
這時候正是吃豆角的時候,豆角發起來快,一長就是一大串,老人家種的多,但是吃不完常常趁著新鮮采下來洗干凈、晾干,存到冬天吃。
沈淑文聞言略略放了心,“老太太還能想著曬豆角,想來心情是真的還好,我倒是緊張的不行。”
陳越也看出來了,自打他過來,沈淑文做什么都心不在焉,要不是有他在邊上看著火,一準所有的菜都讓她燒焦了。“媽,你別緊張咱們已經做好咱們該做的了,剩下的不歸咱們管。”
“那、那你爸要是知道是你舉報的......”沈淑文簡直不敢想,她放下筷子緊緊抓住兒子的袖口:“你爸下來了,對你會不會有影響?”
陳越搖頭,安撫道:“我們從來沒住在一起過,而且我上個月才立過功,不會的,當然調查肯定是要調查的。”
聽見兒子說連他也要被調查,沈淑文有點沒主意了。
“媽,你放心,自打我自己有工資以后,就沒用過陳忠延的錢,這么多年一筆一筆我都記著呢,至于玲玲,她是小孩子,陳忠延本來就有撫養義務......其實這次查清楚了也好,不然這件事就會像個定時炸彈,時時懸在半空中,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炸了,我親自來引爆,比別人來引爆要好。”
沈淑文似懂非懂的點頭,心里默默祈禱這把火別燒到兒子身上。
*
陳忠延這邊午飯吃到一半,調查組的人果然上門了,雙方笑著握了下手,陳忠延趕緊吩咐元江雪收了碗筷,給人家泡茶去。
“同志,你們喝什么茶?普洱?家里還有戰友寄過來的大紅袍,要不要來一壺?”
調查組的人對視一眼,領頭的開口道:“我們不茶,白開水就行了,咱們都是上門辦差的,堅決不拿群眾一分一毫。”
“唉、唉......好。”
陳忠延雖然應了一聲,心里卻打起了鼓,聽著話音來人不大好對付啊,不像是例行檢查的模樣。
元江雪端了白開水出來,調查組的人已經在房子里轉了一圈了。
“你們這沙發,什么時候買的?是拿工資買的?當時用了多少工業券?”
陳忠延心里打了個突,“是、是用工資買的,用了多少券來著?”他遞了個眼色給元江雪,指望元江雪給他解圍。
元江雪哪兒見過這陣仗,當場就懵了,再說這根本就不是拿工資買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要用多少券。她結結巴巴答不上來,支吾半天在陳忠延的瞪視下閉上了嘴。
調查組的人經過不少風浪,元江雪和陳忠延的這點貓膩,怎么可能逃得過幾人的眼睛?
一個小時后。
調查組的人起身準備告辭了,陳忠延要送,幾人沒讓,領頭那個道:“兩位這種情況還是別亂跑了,過一會兒就有專人上門。”
陳忠延擦擦額頭的汗,“不知道你們兩位能不能幫我求求情......”
他這是病急亂投醫了,“上門”兩個字出來,誰都知道接下來面對他的會是什么,陳忠延不死心,還沒到最后一刻總覺得自己還有救,連調查組的人都敢賄賂了。
領頭的人似笑非笑:“同志,我們進門以后,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將被記錄在案。”
這下陳忠延一顆心掉到了谷底,不敢亂說話了,眼睜睜看著調查組的人要走,他結結巴巴問了句:“同志,你們能不能、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誰舉報的我?”
他自認為做事情還算清白,沒擋了誰的路,為什么在這個檔口會被調查,這點讓他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