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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關好了后備箱,就坐上了副座。
于嘉禾沒有馬上開車,只側著頭看了我一會,說:“我以為你會空手來。”
“我看起來是那種對長輩十分不敬的人嗎?”
“我以為……”
“那是你以為,你以為的很多事情,都不一定就是事實,我確實很恨你,但我恨你,就一定是恨你們全家嗎?你媽對我那么好,我恨她做什么。”這些人還真是自以為是,自以為多么講道理,把別人看的這樣惡毒!
他沒有說話,默了一會,才開車進了別墅區,這里與半山又不太一樣,雖說別墅也都是獨立一棟的,但這里算是地廠商開發的,所以每一棟房子從外觀到格局都是一樣,環境也還不錯。
車子很快就停在了一棟別墅前,我兩下車,先拿了東西,然后敲門。來開門的是于嘉茹,見著我們很開心,然后往里喊了一聲,“清城來了。”
不知道為什么,有時候來這里,就好像來自己家里一樣,反倒是于嘉禾回自己特別的受氣,跟小媳婦似得,沒啥說話的份,不說錯還好,但凡說錯話了,鐵定是被于嘉茹跟方琴兩個一頓痛罵,這兩人護我護的很緊。
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過什么,讓她們對我這么好,于嘉茹許是有些愧疚,至于方琴,我覺得是作為一個正常母親對我的同情,她一定覺得我很可憐。
至于于嘉禾的父親于博漾,是個話很少的男人,他與我爸媽的關系不錯,也是正源的老人了,正源還沒發展起來的時候,就入股投資進來的,也是出過不少力,幫了我媽不少,我媽去了,正源上軌道了,他也就退下來,弄了個閑職。
我想不是太貪心的人,生活過的總是自在一些的,起碼我覺得于博漾就是這一類里的典型。
唯一讓我覺得驚奇的是,于博漾不但不重男輕女,還有一點重女輕男的意思。他嫌少管于嘉禾,所以在這個家里,他算是個中立,不過于嘉茹是站在方琴這邊的,理所應當,這位慈愛的父親也是站在于嘉茹這邊的。
據說,他已經有意向把自己手里僅有的那百分之十的股份都要給于嘉茹,竟然有徹底退下來的打算了,還聽說他去某個大學當講師去了。如果這是真的,那對我來說,是一件好事。
于嘉茹這么一聲喊,方琴就很歡喜的出來了,見著我手里拿了那么多東西,就略略的皺了皺眉,說:“干嘛弄的這么客氣,我們都是一家人,買什么東西啊,太見外了。”
“要的要的,孝敬長輩應該的嘛。”
說著,我就被她們拉了進去。兩個女人在我耳邊嘰嘰喳喳個不停,這屋子里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吃過午餐,于嘉禾跟他老爸呆在一塊,我們三個女人就坐在外面曬太陽聊天。這方琴雖然還是跟往常一樣,十分隨和,但我總覺得她今天的目光有些不夠純粹,有時候竟也用一種探究的目光觀察著我,這讓我有些奇怪。
不知道過了多久,于嘉茹說無聊進去上網去了,方琴才微微斂了臉上的笑容,站了起來,對我說:“來,我們一起去書房,我有些東西要給你看看。”她依舊是笑著,表情還是溫和的,但不知為什么,我總覺得不一樣,跟以前不一樣。
我乖順的點了點頭,就跟著她一道進了屋子里,上了樓,進了書房之后,她還往外看了一眼,就關上了門。然后讓我坐在沙發上,自己則去書桌前,打開了柜子里的保險箱,從里面取出了一只大的信封,走過來,直接就將信封遞給了我,說:“你先看一下,但不要激動。”
我看了她一眼,方琴的眼里沒有什么責備的意味,很平靜。等我接過那信封,就坐在了我對面。
信封上只寫著收件人方琴,其他什么也沒有寫。以手感,我是判斷不出什么,也沒什么猶豫,直接取出了信封里的東西,原來是照片。
在一看,照片是我跟吳崢的,還有我與梁景的,看完我也差不多就了解了,也大概知道這是誰寄得。我沒有很激動,這有可能是顧唯一為了將來能夠順利嫁進于家做的鋪墊,畢竟方琴似乎是不喜歡她的,以前也說過絕對不允許于嘉禾娶她。
所以,在顧唯一心里,是認為只要毀了我在方琴心里的形象,她就能被接受?真不懂她心里是個什么邏輯。
我將每一張照片都看了,有些角度拍的很曖昧,看起來我就是個左右逢源的女人。看照片的時候,我偷偷的瞄了方琴一眼,她的臉上沒有什么異樣的表情,而且我知道方琴是是個是非觀很明確的人,不笨亦不傻,這些照片不能說明什么。
既然她能這樣平靜的給我看,還是背著其他人,就說明其實她心里還是偏向我,相信我的。
為此,我暗暗的松了一口氣,將所有照片都整理了一下之后,便將照片放在了身前的茶幾上,垂著眼簾,沒有去看她,淺淺的笑了一下,道:“其實我很想解釋,但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照片是真的,至于內容,如果我說我沒有,您會相信嗎?”
☆、第七十四章:聰明的婆婆
我在腦子里絞盡腦汁的想這該如何措辭,該怎么說會比較能博同情,或者我當即哭一個,可惜那是戲子才干的出來的事情,想哭就哭這種事情,我真做不到啊。
“可能我現在滿口對您說,我對于嘉禾有多么多么衷心,有多么多么喜歡,大概就是個笑話。您是我非常尊敬的長輩,很多時候,我都當您是我媽媽一樣,說句實話,您跟我媽有很多方面都很像,大約也只能跟您在一起的時候,才是我最放松的事情,所以我也沒什么好騙你的。”
我笑了笑,眼睛還真有點熱了,我伸手取了一張照片,放在桌面上,定了定神,道:“這個人您應該不陌生,梁景,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我親自請來幫助我的人,我與他打好關系,也不過是為了公司,給自己身邊留一個用力的助手,起碼不會顯得太孤立無援。”
緊接著,我又拿了另一張照片,放在旁邊,伸出手指點了點照片上的男人,“這是吳崢,您應該也認識,吳省長。從這些照片的時間來看,正好就是之前正源出事的時候,確實挺引人遐想的,可換一種角度來說,吳省長這樣的人,并不是我這種人隨隨便便就能見到的。”
“有件事,我覺得直接跟您說也沒有什么關系,他對我有那方面的意思,這件事于嘉禾也是知道的。所以,其實出事那會,是他先找的我,我也不過跟他周旋了一些時候。”
我一件事一件事的說,語氣坦坦蕩蕩,等說完,我便抬起了頭,坦然的迎上了她的目光,沖著她微微的笑了笑,說:“我知道現在我不該說,畢竟是答應了人家的事情,但既然有人要先下手為強,那我覺得我也真的沒有必要忍著脾氣。”
“媽,年后,我跟于嘉禾會商量離婚。”
方琴這會臉上的笑容才終于僵了一下,微微蹙了一下眉,道:“為什么?是不是因為這些照片,他就用這個借口跟你離婚?”
我笑著搖了搖頭,“是我提出來的,其實這個婚我本來就不該的結的,于嘉禾跟顧唯一的事情,我知道您多多少少肯定是知道一些的,不然也不會這樣幫著我,畢竟于嘉禾才是您的親生兒子,我……說來說去也就是個外人。”
“以前是我偏執,覺得他們兩個騙我,騙我感情,騙我時間,所以我很恨,才執意跟于嘉禾結了婚,那時候我覺得只要我嫁給他了,他們就永遠也不可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就算要在一起,顧唯一也只能是以小三的身份存在。但我現在發現,無論如何,最后受傷的只會是我。他們相愛,無論怎么樣都會在一起,在他們眼睛里,我算不得什么,所以毫無顧忌的恩愛,一起旅行。”
“我還是一直到前幾天才從顧唯一的嘴里知道,原來我在這里跟于嘉禾照片結婚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在巴黎也結婚了,連對戒都有。那我又算個什么東西?”
我的臉色應該很不好看,方琴什么時候坐到我身邊我都不知道,她緊緊握著我的手,語氣里帶著濃濃的歉意,“哎,是我們對不起你,讓你受那么大的委屈,我跟你媽也是朋友,我也是真的打從心里喜歡你這個媳婦的,你媽不在了,我也是將你當半個女兒看的,其實很多事情,你都不必藏在心里,大可以告訴我,我也可以幫你解決問題,于嘉禾雖然是我親兒子,但對就對,錯就是錯,我也不會因為他是我兒子就護著他了。”
“也是可惜了,我也是沒這個福氣當你婆婆,可你們之前關系不是還好轉了嘛?是不是又是那顧唯一干了什么事兒?”
我搖了搖頭,“我也以為我們之間好轉了,興許真的能一直走下去了,只是那天晚上我跟吳省長吃飯完,好不容易擺脫他,可回到家……”
我停頓了許久,再度搖了搖頭,說:“不說了,反正事情也已經過去了,也沒什么好回憶的。”
方琴是個聰明的人,再加上女人的敏感度頗高,我這么支支吾吾,加上臉色又白,眼神晦暗,再加上能讓一個女人下決心了要離婚的,還能是什么原因。
話剛說完,方琴就猛地站了起來,幾乎是一瞬間,她就要沖出去了,幸好我眼疾手快,一下子就將她拉住了,道:“您別這樣。”
“你還幫著他干什么!這小子能干出這種事情來,也就有那個心理準備,我不會讓他好過!他是個人!就算你當年偏執了又如何,難不成他還吃虧了?”
“媽,媽,您別激動,我們好好說,早知道您這樣,打死我也不會說這些的,過年過節的,我也答應過他,對于離婚的事情,一定只字不提的。現在您要是沖下去罵他,他肯定又要怪我了。我們兩個一直以來就爭鋒相對,但這次離婚,我希望我們兩個可以和平分手。反正我也是想通了,沒關系的。”
方琴看了我許久,最后長長嘆了一口氣,臉上愁容滿布,重重的坐在了沙發上,抬手輕柔額頭,估計也真是被氣的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