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穎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想但凡有一點人性的男人,在看到一張也算是自己孩子的遺照,加上知道自己誤會對方那么多年,白白恨了那么多年,多少應(yīng)該也會有些內(nèi)疚吧。
桌面上放著兩份體檢單,名字都是我的。但仔細(xì)的看,就會發(fā)現(xiàn)其中的貓膩。
回想一下,當(dāng)年結(jié)婚,他把體檢單子摔在我臉上的樣子,多么憤怒,滿心以為我是欺騙他的。可真正欺騙他的,可不是我,是醫(yī)院,亦或者是顧唯一。
母親去世之后,我就進正源做事了,后來有一次公司體檢,內(nèi)部說性價比比較高,因著我當(dāng)時別人都以為我還懷孕,我想了一下,明面上說不去,其實私底下還是去了,因為我總覺得小產(chǎn)之后身體有點問題。
我倒是沒想到,有人還用我的名字去體檢了。
我抽出其中一張婦檢一切都正常并良好的體檢單舉到他的面前,冷冷一笑,道:“你猜猜看,這真正體檢的人,究竟是誰?我一直不知道正源還有人跟我同名同姓的!”
我的子宮因為做人流的時候刮宮太過厲害,損傷有些嚴(yán)重,當(dāng)時那家是小醫(yī)院,我們都沒有想太多,事出突然,又沒辦法拖延,就在那里做了手術(shù),卻不想留下了后遺癥。我找了一下,就將這個單子拿給了他看,然后告訴他一個對他來說無關(guān)緊要,但對我來說算是極大打擊的事情,“因為那次意外,手術(shù)不到位,我有可能這輩子都壞不了孩子了。”
“于嘉禾,你說說看,到了現(xiàn)在,你覺得我們?nèi)齻€人之間,究竟誰比較慘?你現(xiàn)在還能心安理得的罵我騙你嗎?我騙你了嘛?我懷孕是真,只不過為了想要阻止你跟顧唯一出去風(fēng)流,生生把孩子弄掉了。而你們!才是真正的騙我!從頭到尾,一直在騙我!”
“你大可以拿著這個單子,去問問顧唯一,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者找醫(yī)生問問也行,不過時隔兩年,可能也找不出來那個跟我同名同姓的女人了吧。不過我看著,里面各項指標(biāo)倒是跟顧唯一一樣!”
我說著,很用力將那單子摔在了他的臉上。
他抬眸看著我,神色復(fù)雜,嘴巴牢牢抿著,估計這種時候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過了很久,他大概在心里掙扎了很久,才轉(zhuǎn)過了頭,看著桌子上的體檢單子,道:“對不起,我不知道……”
多么蒼白又無力的話,也對,這種時候除了對不起,恐怕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我想于嘉禾終究還是有點良心的,他的良心還不是完完全全被狗吃了的,只是被一根騷毛遮住了。我以前一直覺得他是很聰明的,后來才知道他碰上顧唯一智商就直接變成負(fù)數(shù),是非不明,黑白不分。
但,沒關(guān)系,當(dāng)那人的真面目一點點撕開,當(dāng)過去那些被蒙蔽住的真相一點點揭開的時候,他總能看清楚。我現(xiàn)在不要他的愛,只要他愧疚。
我將手伸進手袋,摁下了錄音筆。我想現(xiàn)在要開始了。
他一只手抵在額頭上,另一只手撐著桌面,聲音頹然,道:“你想讓我怎么補償都可以,只要我給的起,連著顧唯一的那一份,我都補償你!”
“你確定?”我問了一句。
他微微的點了點頭。
“把你名下所有的資產(chǎn),包裹正源百分之十的股份全部都給我!你給不給?”
他頓了一下,然后說:“我給。”
“這是你自愿的。”
“我自愿的。”
要的便是這句話,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如釋重負(fù),短短幾分鐘,我仿佛又將過去最痛苦的事情重新經(jīng)歷了一遍,很痛,也很累。我往后退了一步,道:“你走吧,我不知道你想要在這里找什么東西,但我沒有。”
他看了我一眼,并未離開,只滿臉不解的問:“為什么你不早告訴我?”
“早點告訴你,會有什么區(qū)別嗎?難道我早點告訴你,我是真的壞過孕,你就會相信我?當(dāng)初都不信,事后你那么恨我,怎么會信?難不成還要我告訴你,我因為流產(chǎn)不能生了,求求你對我好點吧,是要這樣?”我覺得十分可笑,不信我的人,說再多都是不信的,就算我拿著證據(jù)出去,他都會覺得一定是你偽造的,只有你自己發(fā)現(xiàn),這才會真正相信,那都是真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管你什么意思,走。我跟你之間已經(jīng)沒什么好說的了,只有一點,希望你能記住自己說過的話,說到做到。”我側(cè)著頭沒有看他,伸手指著大門,態(tài)度堅決。
☆、第八十章:千萬不要騙我
房子內(nèi)陷入了一片寂靜,于嘉禾沒有如我所愿的走,他不說話,也不動,就那么看著我。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或者他是在懺悔,又或者他是在探究我的真假。當(dāng)然,無論他想做什么,我要做的已經(jīng)做完了。
我手里還緊緊的捏著那張算是我第一個孩子,也可能是最后一個孩子的遺照,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將放在桌上的包包拿在了手里,盡量控制好自己的情緒,讓自己冷靜一些,再冷靜一些,一字一句道:“既然你不想離開這里,那我走好了。”
我轉(zhuǎn)身,還沒走,于嘉禾卻一把扣住了我的手,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發(fā)顫,他說:“清城……”
“要說對不起就不必了,你覺得一個被你弄的滿身是傷的人,簡簡單單的說一句對不起,那些傷口就能不存在嗎?現(xiàn)在就是讓我在你身上連著扎一百刀我都不嫌少。“
最后,他大概是想了很久,終究是不知道該跟我說什么,就一點點松開了手,我也沒有回頭去看他的表情,只是以最快的速度逃出了那間書房,猛地將打門拉開,我被外面站著的人嚇了一跳,顯然她也是被嚇住了。舉著的手還舉在那邊,很快又恢復(fù)了神色,收回了手,微微笑了笑,道:“沒想到你也在。”
顧唯一臉上的笑容一點不變,甚至還帶著一點挑釁。
哦,對了,前幾天我在別墅門口打電話的時候,她可能有在聽。她大概覺得我現(xiàn)在面色蒼白,是因為里面的人找到了某個能嚇住我的東西。我忍不住揚一下唇,道:“這本來就是我家,回來一趟應(yīng)該不需要經(jīng)過你的同意吧?”
她依舊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上前一步湊到我耳邊,低聲道:“下次要做虧心事,就不要那么大意露出馬腳讓人發(fā)現(xiàn)了。”
“你說的很對,紙包不住火,就算做的再天衣無縫,也總有被戳穿的一天。唯一,你怕不怕有一天,引火自焚。”我沒有看她,說完之后,我就側(cè)了一下身子,從她身邊走了過去,直接離開了。
我獨自一個人站在電梯中間,雙手抱臂,沒來由就覺得有點冷冷的,肚子也涼涼的。回想起當(dāng)初躺在那手術(shù)室里,醫(yī)生手忙腳亂沒給我麻醉,刮宮的痛,我想我這輩子都是忘不掉的,其實不給我麻醉也是好的,教我記住這種痛。
要說我對這個孩子有多少感情,我是說不出來的,從我知道它在我肚子里,到它從我肚子里離開,滿打滿算,可能就三四個星期的樣子吧。這么幾天,我都還沒什么感覺,只知道要吃藥打針,要躺著,這樣子他才會安好之外,其他我真的沒有感覺,就好像他其實沒有在我肚子里一樣。
但這個孩子承載了我所有的痛和恨,每每看到這張照片,我會覺得自己像是死過一回一樣的難受。像今天這樣,忍著撕裂的傷疤,去回憶過往,三年來應(yīng)該是第一次了。
從電梯里出來,兩只腳沉的不行,等走出小區(qū),上了車子,我才松了一口氣,整個人趴在了方向盤上,手里的照片也從指間滑落下來,最后也不知道掉在了那里。
我在車子上趴了一會,才稍微醒過神來,從口袋里取出了錄音筆,放進了包包里,隨即又拿出了手機,想了想,就給梁景發(fā)了個短信,內(nèi)容簡單,只說:出來喝酒,我請客。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沒有半點反應(yīng),最后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車窗忽然被人敲響,我側(cè)頭一看,便看到梁景挺拔的身軀立在外面。我沒下車,因為腳軟,就降下了車窗,沖著他眨眨眼,勉強的扯動了一下嘴角,說:“那么巧啊。”
我想這邊光線也不好,我又坐在車子里,他應(yīng)該看不清楚我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也好,免得還要我解釋。
結(jié)果,他什么也沒說,直接打開了我車子的門,推了我一下,示意讓我坐過去,我愣了一下,也就爬了過去,這一動,剛剛那張不知道掉到那里的照片,也就出現(xiàn)了,幸好我眼明手快,在梁景坐進來之前,迅速的將那張照片撿了起來,塞進了口袋里。其實有很多很多事情,我不愿讓梁景知道,可偏偏他什么都知道,即便是我最不堪的過去,他也都知道。
照片,他看見了,但他并沒有問什么,只是啟動了車子,帶我回了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