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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喝掉了茶杯里的水,想了一下,便也真誠的同她說了一聲謝謝,然后將那張支票放進了包包的暗袋里。隨后又坐了一會,她就先走了,而我又在茶吧里坐了好一會,由著這茶吧每個位置之間都隔著屏風,而我則特意找的角落位置,所以由屏風擋著,也沒有人能夠看得見我。
正當我打算起身離開的時候,忽的就聽到了隔壁一個頗為耳熟的聲音,我稍稍停了一下步子,又坐了回去,往屏風的位置稍稍靠近了一些。隨后就聽到了一個男人略略壓低的聲音,“查出來了?她究竟在做什么?那幫人究竟是怎樣一個來路?”
多虧了以前那四年,對于嘉禾的聲音我還是很熟悉的,光聽聲音也能夠認出來那是誰,以前是太過于在意了,所以到了如今,就算我對于嘉禾已經不在意了,可我照舊還是能夠辨識出他的聲音,這大概也算是一種養成的技能吧。
我將捏在手里的包包放在了一旁,又給自己倒上了一杯茶,安安靜靜的聆聽他們講話,聽聽于嘉禾真正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就真的癡情到無論顧唯一是什么樣的人,他都愿意原諒?如果讓他知道,顧唯一很有可能會聯合蘇孟去打壓他母親,他又會怎么樣?
他找的大抵也是私家偵探,我原本以為他的著重點應該是在顧唯一身上的,可是聽了他們一席話之后,我才發現他們的著重點在于方琴,也就是說,于嘉禾現在是背著人在調查他的母親。
對此,我感到十分驚訝,那私家偵探將方琴是怎么步上銀行行長的過程都經過了詳細的調查,我不知道為什么于嘉禾會忽然對他老媽的過去有興趣,難不成他也發現了什么?
我在屏風后面聽了很久,期間一直都是那私家偵探在說話,于嘉禾顯得挺沉默的,不過這人查的倒是挺仔細的,但并沒有查到梁景的父親,只說在方琴婚前曾經有一個秘密交往的對象云云。
之后又說到了顧唯一,說是前幾天她去了一趟醫院婦產科做了檢查,那人沒有明著說出來顧唯一去那里檢查什么,于嘉禾也一直沒有聲音。
于嘉茹如今被外派忙的一直沒有回國,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們家庭內部的情況如何,我雖然知道一點方琴年輕時候做過的事情,但也從來沒有透露過半點,甚至都沒有去問過方琴以前的事情。
這種深藏著的秘密,應該不容易那么被人發現吧,何況我相信方琴如今也是不愿回首過去的事情,畢竟她如今的家庭,可謂是幸福美滿,除了于嘉禾不聽話之外,其他都非常和諧。
沒多久,他們就聊完離開了,我依舊坐在位置上,身子往后靠了一下,看向那兩個往門口走去的人,見著那私家偵探先行一步的時候,我就掏出了電話,給于嘉禾打了電話,我當時還坐在店里,并沒有露面,他應該也不會看到我。
這個電話響了許久,于嘉禾才接起來,叫我名字的時候,滿是不確定,明顯是沒想到我會在這種時候給他打電話。我笑了一下,也不同他繞彎子,“你回茶吧,我們聊聊。”
他微微頓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什……什么?”
“我就在茶吧里,抱歉,剛剛你們的對話我都聽到了,不過你千萬不要誤會,我不是有意聽到的。我也是跟人約了在這里談事情,沒想到碰上你了,還十分不湊巧的聽到了你們說話。”
于嘉禾又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隨即電話那頭就傳來了一聲歡迎光臨的聲響,片刻,他才問:“你在哪個位置?我沒有看到你。”
我笑了一下,伸出了手,露在屏風外面,不停了晃動了幾下,說:“看見了嗎?”
“嗯。”他應聲,就掛掉了電話,很快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他今天穿著一件煙灰色的大衣,雙排扣子,此刻衣服是敞開著的,露出里面黑色的毛衣和白色的襯衫。他微微蹙著眉頭,見著我的時候,神色有些復雜。
他就站在那里,看樣子似乎不打算坐下來,那樣子看起來似乎對我有所防備,我沖著他笑了一下,做了個請的手勢,道:“坐啊,站著做什么,我這樣抬頭看著你,很累的。”
我的口氣頗為輕松,可他對我依舊是戒備森嚴的樣子,仿佛我要害他一樣,我叫了服務生過來,幫我換了一套茶具,順便重新沏一壺普洱過來,以前記得他好像挺喜歡喝普洱茶的,現在不知道有沒有換口味。
等服務生重新上了茶,他依舊挺在那兒,皺著眉頭看我。我伸手替他倒了一杯茶,幸得這里的光是暖黃色的,照在他的臉上也看不出什么,不然我想他此刻的臉色應該是煞白的吧,特別是剛剛從屏風后面走過來的時候,見到我的樣子,那叫一個胸悶,大抵是覺得剛剛他們說的話都被我聽去了,心中十分不快吧。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相信我,我絕對不是故意坐在這里偷聽你們講話的,我先一步到這里,只是很不湊巧你就坐在旁邊了。事前,我也真的不知道,你會過來。而且你調查的事情,我老早就已經知道了,聽或者不聽都一樣,你不必緊張。”我喝了一口茶,還是費了一番口舌同他解釋了一遍,不管他信不信。
他眼眸微動,可眼中的戒備還是沒有絲毫的放松,但比之剛才好了許多,他低垂了眼眸,沒再看我,拿起了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道:“是嗎?那你現在找我什么事?想說什么?”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一只手抵著下巴,略略皺了皺眉頭,問:“家里出事了?”
他的眉頭微微蹙了蹙,眼神晦暗,默了好一會,口氣略重,“這是我們的家事,不用你管。”看他這幅樣子,也是被我猜中了。
“所以是伯母出了問題,是嗎?而且這件事恐怕跟顧唯一也脫不了關系吧?”我面帶微笑的看著他,語氣不急不緩,“我知道你今年過年的時候搬回家里去了,于嘉茹年里的時候給我打過電話,告訴過我。”
☆、第一百九十五章:仁至義盡
于嘉禾聞聲,手上的動作略略頓了頓,眉心不自覺的蹙了蹙,隨后便又笑了一下,同樣放下了手上的茶杯,用手指輕擦了一下嘴角的水漬,哼哼了兩聲,道:“看不出來,你對我們家的家室倒還是挺關注的。”
他臉上的那一抹笑容讓我覺得不是那么舒服,感覺對我有些敵意,不過也沒什么關系,我也很能夠理解一個人的家丑被另一個自己并不喜歡的人聽到的時候,心里有多么不舒服,而且我猜他一定還是覺得我是故意在這里偷聽的。我笑著聳動了一下肩膀,摸了摸茶杯的邊緣,側過頭看向了別處。
口吻淡淡的,說:“不算吧,只不過正好于嘉茹喜歡把什么事情都跟我說說,特別是你這個不爭氣的大哥,總是惹伯母生氣,鬧的家里不得安寧,她也是同我吐槽而已。其實你對我防備不用那么緊。真的,如今我知道的事情,只會比你多,包括你在調查的事情,我甚至比那私家偵探知道的還多,你信嗎?”
我挑動了一下眉頭,并沒有側頭過去看他,僅僅只是伸手理了理我的頭發,這茶吧里的空調開的有點大,坐久了臉頰就覺得很燙,如今頭發垂落在兩側,臉頰就更覺得燙了。我不自覺的挽起了袖子,將垂落在臉頰兩側的頭發別在了耳后,將整張臉都露了出來。
我想那個時候我的臉頰肯定紅的像猴子屁股一樣,我用雙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抬眸看向于嘉禾的時候,發現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后很快就避開了,喉結滾動,表情有點怪怪的。
我思忖了半響,才問:“你現在跟顧唯一是個什么關系?不會還在一起吧?”說實話,這個時候我完全沒有把于嘉禾當做敵對的人來看,因為我覺得腦子稍微正常一點的男人,應該不至于還會受到顧唯一的誘惑。
說起來,于嘉禾又不蠢。不過說到這里,我又想起了上次宴會的事情,想了一下,目光掃到他的杯子空了,也就伸手過去,再次親手替他倒了一杯茶,道:“上次宴會上的事情,我都沒有好好謝謝你,要不是你出手相助,我現在恐怕也不能坐在這里了。謝謝你沒有見死不救,也謝謝你沒有讓顧唯一的奸計得逞,雖然我不知道你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但不管怎樣,我都要謝謝你。”
我說著還沖他舉了舉酒杯,然后笑眼盈盈的一口飲盡杯中的茶,于嘉禾顯然是對我話題的跳躍性,有點愣然,不過還是笑了一下,眼中的那種警惕和防備算是又降了一格,倒是多了一絲無奈,拿起杯子,也是一口飲盡。
正當我要去提茶壺的時候,他忽然也伸過了手,手摁上了我的手,我有點條件反射的縮了回去,微微愣怔了一下,不知怎么竟然有點尷尬。說實話,像我們以前的關系,如今這樣坐在一起,很難不尷尬。
我將手放在了桌子底下,不由在身上蹭了好幾下,一方面是擦掉手心里的汗,另一方面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覺得手癢,就是想蹭蹭。
這會兒,于嘉禾已經完全淡定了下來,臉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不少,倒完茶之后,還將外套拖了,放在一側。然后帶著淺笑,拋了一句話過來,“你變了。”
我微微愣了一下,也接受他的說法,點頭,“人嘛,總是會變的,順應環境的變化,慢慢的改變,這很正常。沒什么好驚訝的,如果到了今時今日我一點長進都沒有,恐怕會被人笑掉大牙,你覺得呢?”
他垂著眼眸,輕咬了一下杯口,點了點頭。他的習慣倒是一點也沒有改變,思考的時候,喜歡咬杯子,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算是提醒,我不說,他倒是也懂,干干的笑了一下,說;“老習慣了。”
“改了吧,于嘉禾你不該一成不變。”我看了他一會,看了看時間,也不想同他拐彎抹角了,直截了當的問:“于嘉禾,你為什么會想到去查你母親?或者換個方式問,你對你媽如今是個什么想法?”
他微微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變,抿著唇不說話,看著他那眼神,我大致能夠想到如今他們于家應該不是很太平。我還記得上次在辦公室門口,聽到李妍說的話,蘇孟如今不單單是要毀了正源,她也想弄死方琴。
顧唯一現在跟于嘉禾走的頗近,而顧唯一應該跟蘇孟也是有聯系的,所以蘇猛幾乎不用親自動手,就能易如反掌的去破壞方琴的家庭,更何況于嘉禾的父親手里還有百分之十正源的股份!
只不過我想不到蘇孟會用什么樣的方式去整方琴,單純只是毀她家庭幸福嗎?恐怕也是沒那么簡單。
我盯著于嘉禾看了半響,想了一下,做了適當的措辭,才看著他道:“不管你現在跟顧唯一是不是在一起,我也不管你現在對顧唯一是個什么樣的態度,我只想跟你說,她一定不是你現在看到的樣子,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恐怕你根本就沒有辦法摸透。我只提醒你一句,別因為顧唯一害死了你自己的母親,不管她以前是個什么樣的人,做了什么,她都是你的親生母親,他對你總歸是盡心盡力的,所以別因為一個女人而傷了她的心。”
“于嘉禾,你做的蠢事已經夠多了,別再那么昏頭昏腦下去了。顧唯一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我也相信你比誰都清楚,甚至比我看的還要透徹。別讓所有人失望,真的。”我覺得我對于嘉禾算是仁至義盡了,按照他以前對我做的事情,這種時候,我本應該作為一個旁觀者。
不過說到底,我心中最終的目的,還是不想看到顧唯一的陰謀得逞,也不想看到她笑到最后。
于嘉禾垂著眸子,一時間臉上也沒什么表情,我要說的也都已經說完了,也沒有繼續留下去的必要了,便收拾了一下東西,打算離開。話至此,聽不聽是他的問題,要不要保住他自己的母親,也是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