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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這位,是我現(xiàn)在身邊的女人,顧清城。”他的口吻極其的公式化,總覺得像是在給公司高層做事后總結(jié)一樣,這特么哪里像家里人了。
“什么!”這時二叔發(fā)聲了,“前年?離婚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給我們瞞的滴水不漏。離婚也就算了,還找了個什么清城過來?什么來歷?什么家室?你當這梁家是個什么地方?梁景,不是我要說你,這個事情你辦的太沒有分寸了!是不是打算直接把你老爸氣死?”
“二弟,年輕人感情的事情,分分合合很正常嘛。人當媽的都沒說什么呢,你干嘛急的跳腳?司馬昭之心,掩著點吧。”這話是大嬸說的,目光直直的瞥了二叔一眼。
當即二叔的臉色就青了一下,低低的咳嗽了一聲,冷哼了一聲,低聲道:“我關(guān)心侄子有錯?”
“究竟是關(guān)心侄子,還是怕他失了李家地位保?墻頭草。”大嬸也是有些咄咄逼人的。
“行了,說了那么多,你們肚子不餓嗎?你們不餓,我可是餓了!好歹也有客人在,你們一個個的給我收斂點。”大叔說著,就站了起來,目光在我們?nèi)齻€的臉上掃了一眼。隨后,便將雙手背在身后,走向了飯廳。
這會蘇孟笑了一下,也跟著站了起來,道:“都將心思收斂一點吧,如今譯權(quán)還在呢,四弟,四妹的嘴巴晚上你可得好好管管,知道嗎?真的是管不住,就給戴個口罩吧。不管怎么說,妍妍也做了幾年梁家媳婦,縱使跟小景離婚了,也算是我半個女兒。不必拘束,就留下來一塊吃飯吧。”
她說著,扯弄了一下身上的披肩,也跟著走了過去。在走過我們身邊的時候,李妍就趕忙跟了上去。
這會這些人一個兩個都站了起來,我十分識趣的往邊上站了站,均是長輩和客人先走,晚輩皆是跟在后頭。
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時候,過來一個跟梁景差不多高,但年紀明顯比梁景長幾歲的男人走了過來,伸手搭上了梁景的肩膀,面上含著淺淺的笑容,目光先在我的身上打量了一番,隨后才看向了梁景,道:“你最后還是選擇了離婚。”
梁景微垂著眼眸,淺笑了一下,道:“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決定好的事情,向來不會改變嗎?”他說著慢慢的抬起眸子,目光直接迎了上去,“我這樣做了,你應(yīng)該會挺高興的,是不是,哥。”
這一聲‘哥’引得我抬頭看了眼前這個男人一眼,除了一雙眼睛幾乎跟梁景一模一樣之外,其實倒是沒有半點跟梁景相似的地方。此刻,他的眼角眉梢里,全是笑意,看不出半點異樣來,他再次拍了拍梁景的肩膀,道:“好好的想想要怎么給媒體一個交代,給李家一個交代,別損了公司形象,壞了梁家的名譽,也壞了跟李家的關(guān)系,到時候不單單是這些長輩不會輕饒了你,梁氏高層每一個都不會輕饒你。梁景,這一步,你走的很冒險,阿姨一定不高興了。”
他笑著,嘆了一口氣,“女人,果真就是禍水。”
梁景并沒有說話,等梁宸走開幾步之后,梁景才柔著聲音對我說:“過去吧。”
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本來想說點什么,但我發(fā)現(xiàn),我壓根什么都說不出來,因為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我吸了口氣,就那么一會的功夫,簡直讓我替他捏了一把冷汗,這樣的地方,小叔逃出去是沒有錯的。
這一頓飯,我也吃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幸好他們都秉承了食不言寢不語的良好習慣,吃飯的時候,除了動筷子的聲音,并沒有人說話。吃飯的時候,我不由看了一圈飯桌上的人,卻沒有看到于嘉茹的身影。
就這么看了一圈,中間我發(fā)現(xiàn)了李妍偷偷的看了梁宸好幾眼,而梁宸只是低垂著頭,自顧自的吃飯,完完全全是一副漠視的態(tài)度。想起之前梁景跟我說過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想想這一大家子,表面上看著還平平和和的,這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少齷齪事情呢。
我頓了一下,也就收回了視線,同樣埋頭吃飯了。
飯后沒多久,他們商議著去看梁譯權(quán),梁景說要帶我去看看,大叔看了看我們,并沒有反對。我們在客廳等了一會之后,就看到梁宸領(lǐng)著于嘉茹從樓上下來了,于嘉茹一直都是低著頭的,整個人看著像是縮在了一塊,唯唯諾諾的樣子。
我不由緊了緊雙手,梁景轉(zhuǎn)回頭看我的時候,我正好蹙起了眉頭,他暗暗的伸手過來握了握我的手,我看了他一眼,他倒是很淡然,我知道他早就知道了。可是他當初把人外派出去,不就是不想讓梁家的人找到么?這會被梁宸挖出來,他還是不驚訝?
“小景,這可是你妹妹。”又是四嬸說的話,她還特意往我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笑著說:“我聽說你這兩年一直都在s市,這妹妹也是s市人,去年三哥要找人,三嫂還說你在找呢,結(jié)果找了一年,找了個女朋友回來,這人還是小宸找到的,也真的是說不過去哦。”
“呵,既然是爸爸的心愿,我也是由著阿姨的囑咐,幫著梁景找的。”梁宸淺笑了一下,“既然人都到了,我們就上去看看爸爸吧。”
“嗯,梁宸一直都是個孝順的兒子。我現(xiàn)在也沒什么其他想法,只希望譯權(quán)走的安心,見一見他最想見的人,只要他高興,這樣也就夠了。梁宸,謝謝你,梁景這孩子就是沒有你可靠。”蘇孟說著,就走了過去,眼淚汪汪的伸手拉住了梁宸的手,臉上滿是欣慰的表情。
隨后,還表情溫和的看向了于嘉茹,道:“不管怎么說,都是譯權(quán)的孩子,都這么大了,是該見見自己的親生父親了,走吧,譯權(quán)一定會很開心的。”
蘇孟臉上那表情,看著像真的似得。不過,我用余光瞧見了,大嬸和四嬸臉上那種十分不屑的表情,至于為什么沒有二嬸,聽梁景說,自從二叔的兒子被綁架撕票,孩子的尸體找回來之后,也是慘不忍睹,二嬸在看到自己孩子的時候,就徹底神經(jīng)錯亂了。人倒是還在,但整個人瘋瘋癲癲的,所以沒有住在大宅里,只在外面獨立弄了一棟別墅,留了管家和幾個保姆照顧著,二叔開始的時候還去,后來漸漸的也就少了。
由著梁家一直都很注重風評,所以二叔一直也沒有離婚,外面倒是一直都女人,但很可惜,膝下無子,就一個女兒。在爭權(quán)上沒什么優(yōu)勢,擅長見風使舵,所以之前大嬸才會說他是墻頭草,風吹兩邊倒。
許是因為我站在梁景后頭,于嘉茹好像沒有看見我,她如今看著活脫脫就是一只仍人宰割的兔子,這會被蘇孟攬著又往樓梯上走去,緊接著身后的人也紛紛起身,除了幾個晚輩留在這里不用上去,他們皆是一對對的上去。
二叔走的時候,對著梁景特恨鐵不成鋼的說:“錯,大錯特錯!”隨即還斜了我一眼,帶著點怨氣。
梁譯權(quán)的房間在三樓,他的房間很大,所以縱使那么多人一擁而進,也不會覺得擠。房間里有醫(yī)生護士,還有律師,感覺像是全天候在這里。
☆、第二百零八章:竟然失望
醫(yī)生是應(yīng)急突發(fā)事件,護士是全身照顧,律師嘛,萬一梁譯權(quán)神志不清的時候,被被人套話,律師在也會方便。想到什么,說什么關(guān)于資產(chǎn)的事情,可以隨時隨地記下來,變成遺囑。
不知怎么,看到這種架勢,我覺得梁譯權(quán)也挺可憐的,像個犯人。不對,應(yīng)該說更像個被挾持的人,感覺所有人都在嚴正以待送他去死,等他一死,他們就可以大展拳腳,好好的來一番廝殺。
在這種家庭里,感情這種東西,實在是太過于淡薄了,利益沖突的時候,恐怕他們都忘記了,他們身上流著同樣的血,他們可是親兄弟,那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是他們的弟弟和哥哥。
我與梁景算是最后一個進去的,這房間里,也分室內(nèi)室外,我們進去,醫(yī)護人員就出來了,都是外國人,雙手放在身前,面帶微笑,分別告訴我們,現(xiàn)在病人精神不錯,但不要打擾太久云云。
他們要上來,應(yīng)該也是提前向醫(yī)生問過狀況,打過招呼之后,才上來的。我們進去的時候,梁譯權(quán)正靠坐在床上,整個人很瘦,看著都有點脫相了。不用從他這張臉上,還是不難看出來,他年輕的時候一定長得很不錯,跟梁景確有幾分相似。
腦袋上帶著一頂黑色的帽子,目光還算明亮,目光一一在我們身上掃過,不知道是不是我緊張過頭,總覺得他在看到我的時候,那雙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之后想想應(yīng)該也是我的錯覺吧,畢竟當時梁景就站在我的身邊,他也可能是看到梁景,眼睛亮了亮,好歹也是看到自己兒子了不是么。
我走進來的時候,于嘉茹終于看見我了,見著我的時候,一雙眼睛瞪得老大,但在她的臉上我并沒有看到驚訝,只是盯著我看,臉上那種窘迫的樣子倒是沒了,我沖著她微微的勾了一下唇角,就垂了眼簾同梁景一塊走到后面去了。
于嘉茹僅僅只是稍稍側(cè)了一下頭,再沒有過多的動作。
他們長輩站在前頭,我們則站在后面,而于嘉茹身份比較特殊,由蘇孟領(lǐng)著站在前面,隨即我便聽到蘇孟沖著梁譯權(quán)語氣溫和的說:“譯權(quán),你上次不是說想要找女兒嗎?不是說有個你忘不了的人給你生了個女兒嗎?梁宸千辛萬苦的幫你找回來了,你看看。”
她說著,就推了于嘉茹一把,低低的對她說;“過去吧,這才是你親生爸爸,過去叫一聲爸爸。”蘇孟的態(tài)度依舊溫和,臉上也是一副極其有愛的樣子。
于嘉茹完全是被她推了一下,才一個踉蹌走到了梁譯權(quán)的身邊,由著我是站在后面的,于嘉茹背對著我,此時此刻,我也只能看到梁譯權(quán)臉上的表情。這人病著,表情就沒有那么犀利了,緩慢的抬了眼眸,望向了于嘉茹,就那么靜靜的看了她好一會,于嘉茹一直都沒有叫出‘爸爸’兩個字,房間里安靜極了,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但究竟在等待這什么,誰都不知道。
這時候,我不由側(cè)目看了看身側(cè)的梁景,正好在這個時候,看到另一側(cè)的梁宸側(cè)過頭來,眼眸深邃的看了梁景一眼,嘴角勾起的弧度很淺,但還是被我發(fā)現(xiàn)了,那笑容看起來,讓人不是特別舒服,不過梁景對此視若無睹,仿佛什么都沒看見,僅僅只是將目光放在前方。
我看了他一會,也就轉(zhuǎn)過頭,繼續(xù)看他們父女相認的‘感人’畫面。
一轉(zhuǎn)頭,就看到梁譯權(quán)抬手沖著于嘉茹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一點,于嘉茹用很小的步子往前挪動了一下,又挪動了一下,梁譯權(quán)好像又對她做了什么手勢,只見她彎身,將自己的耳朵湊了過去。
梁譯權(quán)說話的聲音很輕,輕到總是房間里很安靜,我們也完全聽不清楚他在說什么,倒是只能看到于嘉茹搖搖頭,過了好一會,又說了一聲她媽媽的名字。片刻之后,我就看到于嘉茹直起了身子,往后退了幾步,等梁譯權(quán)的臉露出來的時候,很意外沒有看到他欣喜感動的表情。
隨即我便聽到梁宸極輕的‘嗯?’了一聲,顯然是沒有料到是這樣一個結(jié)果,緊接著其他人還沒有開口說話,梁譯權(quán)就揮了揮手,聲音虛弱的說:“你們都出去吧,我很累,想休息了。”
很顯然梁譯權(quán)是失望的,可他為什么失望?在失望什么?
“譯權(quán),小景回來看你了,你也不愿意見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