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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彪幫腔道:“大哥,大小姐平安回來就是了,你也別一直訓(xùn)她了?!?
王彪跟林堯是兄弟,也把林昭當(dāng)半個妹子看。
林堯聽林昭那么說,嘆了口氣,倒也沒再教訓(xùn)她:“咱們祁云寨上下,的確是欠了程夫人一個天大的人情?!?
林昭想起這些日子和秦箏一起被困在別院,那個當(dāng)官的使出的五花八門哄秦箏開心的法子,不免替她們夫妻捏了一把汗,四下望了一眼,沒瞧見秦箏和楚承稷,問:“阿箏姐姐和他相公哪去了?”
阿箏姐姐和那個當(dāng)官的訂過親,阿箏姐姐自己不記得了,她相公卻是記得的,這二人不要生出什么嫌隙才好。
王彪指了指樹樁那邊:“喏,在那邊呢?!?
林昭心虛地瞄了兩眼,見楚承稷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挽起袖子露出半個臂膀,秦箏半蹲在他身旁,正在用布帶給他包扎手臂上的傷口,二人瞧著挺溫情的,不像是有嫌隙的樣子,她才把一顆心放回了肚子里。
……
楚承稷用手臂夾住那些長矛時,手上被扎了好幾道口子。
他隨身帶著金創(chuàng)藥,秦箏給他灑了藥粉,又用他撕成條的里衣布帶悉心纏好。
自己落到沈彥之手中數(shù)日,他跟沈彥之又有過節(jié),按理說他應(yīng)該有很多事要問她的。
但從官道那邊一直到現(xiàn)在,楚承稷一個字都沒提,秦箏不知道他是不打算問,還是想回去后再細(xì)問。
她想了想,起了個折中的話頭:“相公怎知曉我們今日會被帶出城?”
“今日進(jìn)城,碰巧在城外碰到信差被官府的人截殺,誤打誤撞把人救下后,才得知他是為青州知府送信,狀告沈彥之窩藏了你。進(jìn)城后得知青州知府被抄家,想來沈彥之已知曉信件一事了,我猜他為保萬無一失,會連夜將你轉(zhuǎn)移,命人盯著別院的動向,鎖定是從東城門走后才帶人在此設(shè)伏?!?
楚承稷嗓音清淡,他一向話少,能解釋這么多,已是罕見的耐心。
夜里山林中蚊子多,楚承稷已經(jīng)用長劍刺死了一地,怕暴露行蹤沒點火把,秦箏目力沒他好,看不見落在自己周圍的蚊子尸體,只當(dāng)他拿著劍時不時往地上戳只是無聊之舉。
她回想他單槍匹馬截道時的場景,仍有些心驚肉跳,抿唇道:“你一人應(yīng)付官兵,太冒險了些。”
“兵者,詭道也。”
楚承稷語氣平靜。
能出奇制勝就好,多帶幾個人同他一起正面迎敵,躲不過那些箭鏃,無非是多送幾條性命。
每次他說起兵法時,秦箏總覺得他距自己很遙遠(yuǎn),卻又有種他在試著讓自己了解他的錯覺。
這個想法突兀又有些奇怪,一如她看到他單槍匹馬和官兵作戰(zhàn)時,總覺得他身上似乎有另一個人的影子。
秦箏想著事情沒再說話,給布帶打好結(jié)后,楚承稷將袖子放下來,起身去馬背上拿了水壺過來遞給她。
秦箏抬手接過時,指尖不經(jīng)意和他指尖碰到,一觸及分,指尖卻隱隱發(fā)燙。
她裝作無事,拔開壺塞喝了幾口水潤喉后,將水壺還給楚承稷。
還剩下小半壺水,他接過仰頭就著水壺喝了個干凈。
他的喉結(jié)很好看,吞咽時滾動喉結(jié)的動作莫名性感,有點讓人想輕輕咬一下的沖動。
秦箏看到這一幕,想起自己方才喝過這水壺的水,臉上陡然升起幾分熱意。
她慌亂收回目光,暗自告訴自己馬背上只有這一個水壺,出門在外的沒什么瞎講究的。
喝完水,楚承稷擰好壺塞將水壺放回馬背上。
對面正好也傳來了王彪的大嗓門:“軍師,大伙兒都修整好了,可以上路了!”
那伙官兵若是追到東城門,發(fā)現(xiàn)他們追的其實是沈彥之一行人,驚覺自己中計后肯定會折回來搜索,他們得快些趕路。
林堯帶回來的幾個人沒了馬,但寨子的人把沈彥之那伙人的馬多牽了幾匹走,他們倒也不用兩人同騎。
秦箏就只能跟楚承稷一道了。
他上馬時,秦箏欲把外袍還給他,楚承稷眸色微沉看著她,只說了三個字:“你披著。”
秦箏知道他是好意,但方才坐在馬背上,她有他的外袍擋風(fēng)都還覺著有幾分冷,他只著一件單衣,只會比她更冷。
她堅定地?fù)u了搖頭:“夜里降溫厲害,還是相公穿上?!?
楚承稷垂眸看她良久,接過了外袍卻沒穿,向著她伸出手。
秦箏看出他有些不快,彎起眉眼沖他討好一笑,把手遞了過去。
幾乎是他大掌握住她手的瞬間,秦箏整個人就騰空了,穩(wěn)穩(wěn)地落到馬背上后,楚承稷直接把外袍從她跟前罩過來,將人包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嗓音沉靜:“你先前披著斗篷,春寒料峭,驟然沒了預(yù)寒的衣物,容易著涼。”
不等秦箏說話,他已一夾馬腹跟上了祁云寨眾人。
山寨里的人見秦箏被楚承稷裹成個粽子困在懷里,大多都是抿嘴偷笑,膽子大的說笑道:“要說疼媳婦兒,咱們寨子里還沒人能越得過軍師去,瞧瞧,這跟把人裝衣兜里有甚區(qū)別?”
騎馬走在前邊的回頭看了一眼,也跟著笑了起來。
秦箏在別的事上一向臉皮厚,但在感情上面皮薄,被山寨眾人笑得臉上發(fā)燙。
她回過頭去看楚承稷,正好前方路段不好走,馬背顛簸,她鼻骨撞上楚承稷下頜,痛得她眼冒金星,整張臉也順著那股力道埋他頸窩去了,柔軟的紅唇擦過他喉結(jié),楚承稷身形瞬間一僵,握韁繩的那只手不由得也緊了幾分。
秦箏本人半點沒發(fā)覺,還以為他是下頜骨被撞到了,忙抬手幫他揉了揉:“撞疼你了?”
她一雙手柔弱無骨,細(xì)膩柔嫩的指腹在他下顎處摩挲著,努力回過頭來看她,因為方才撞倒鼻骨激出了生理性的眼淚,一雙明澈清亮的眸子在此時看來霧蒙蒙的。
楚承稷面色更冷硬了,抓住她皓白如霜的手腕按回了衣襟里,開口時嗓音微啞:“沒有?!?
他握著她手腕的力道有些重,唇角抿緊,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緩了好一會兒才松開,幫她捏了捏鼻骨,問:“好些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