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子來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楚承稷卻一反常態地沒有同意,秦箏本以為他是同自己有一樣的隱憂,問了才知,楚承稷擔心的是另一層原因。
“如今的十萬兵馬,再不是當初從兩堰山殺下來的五千匪兵,打下幾個州府都不夠軍需。養兵得花銀子,底下的百姓也要吃飯,府庫里的銀糧,總得先花在刀刃上。”
塢城被淹,無家可歸的塢城百姓,接下來這一年的吃穿用度,都得靠他們勢力范圍內的其他幾個州府勻出口糧來。
這時候若北上,等一入冬,還得為將士們裁制御寒的冬衣,銀子更不夠花了。
而且天時也不利于他們,從江淮一帶組建起來的這支軍隊,大多都是南方人,不習慣北邊的嚴寒,北上后水土不服又感染風寒病倒,若被李信的人馬當成病貓打,錢糧兩空不說,士氣打散了才是最難辦的。
雖然楚承稷不同意此時發兵的緣由跟秦箏不同,但目的都是休養生息,也算是殊途同歸了。
秦箏對楚承稷道:“懷舟,我們多買些藥材囤起來吧。”
楚承稷問:“賑災棚那邊病患太多,藥材不夠用?”
秦箏搖頭,抿了抿道:“現在還夠,但我怕再晚些時候就不夠了。”
在楚承稷淡薄黑沉的視線里,她神色認真地道:“我擔心水患后引起了瘟病。”
第121章 亡國第一百二十一天
株洲一帶被淹死太多人了,元江水又是從株洲流下來的,實在是讓秦箏不得不擔憂。
聽到瘟疫二字,楚承稷神色都為之一變。
一旦爆發了瘟疫,就意味著會成片成片的死人,疫病過后,民間十室九空,可以說完全成了一片死地。
他正色問:“何以見得?”
秦箏自從著手救濟難民,就一直預防著這樣的問題,她拿出自己記錄病患人數的冊子:“第一天收容的從株洲逃難來的百姓,總計五百人,其中感染風寒的不足十人。后面各方難民聽聞青州有收容所,接連多日都有數千難民涌入青州,這些人里,雖然也有感染風寒的,但都在正常預估范圍。近幾日,災棚那邊感染風寒的人數突然猛增,患病的難民同其家眷近身接觸過后,家眷大多也患病了,尋常風寒當沒這般厲害才對。”
秦箏也切身照顧過感染風寒發熱的楚承稷,當時她們飄在江上,條件比災棚里差得多,她都沒感染上風寒,而那些照料感染風寒難民的家眷,幾乎都跟著病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承稷接過秦箏記錄的冊子看起來,這幾日涌入青州城的難民明顯已經減少了,但風寒發熱的難民卻越來越多,猛然竄高的數字看著實在是有些觸目驚心。
不過這些也還不足以當做證據。
楚承稷微微擰眉:“這些難民都遭受了洪災,有沒有可能是受了寒,入秋后天氣又涼,感染風寒的人才一下子增多了?”
秦箏道:“你說的這些也不無可能,但負責照顧傷寒患者的家眷大多病倒了,沒跟傷寒患者接觸的家眷,目前都沒感染風寒,這讓我有些擔憂。而且災棚那邊的大夫人手不夠,我命人去城內醫館請郎中過去一同救治,醫館的郎中說有個村子一戶人家全都感染了風寒,起因是那戶人家撿回去了一個被難民丟棄在路邊高熱昏迷的孩童。”
秦箏說到這里頓了頓:“你如今暫時也不打算北上征討李信,我想著先囤一批藥材,就當是未雨綢繆也好。”
岑道溪提議挖泄洪河渠這事,可不就是未雨綢繆。
楚承稷已經看完了她記錄病患人數的冊子,冊子后面還畫了統計圖,楚承稷不太懂她標注的那些符號,但光看上升的線條他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瘟疫一事,沒有是最好,若有,那就是滅頂之災。
楚承稷合上冊子道:“那就先囤藥材,徐州已太平,我推行開中法,讓各地商賈運送藥材至徐州,換取鹽引、茶引。”
秦箏不解:“何謂開中法?”
為了在矮幾上書寫方便,秦箏一向都是坐蒲團,楚承稷坐在軟榻上,比她高出一大截來。
這一垂眸,就見她一手執筆,微仰起頭望著他,燭火在她側臉讓暈出柔和的線條,黑亮的眸子里全是困惑,似學堂里最好學的學生在請教夫子難題。
楚承稷視線在她臉上多停留了幾息,才道:“這是從前征集軍糧的法子,民間征不上糧,朝廷的糧倉、國庫亦是空的,便以鹽為中樞,讓商賈們用糧食換取鹽引,以物易物,籌集軍糧。”
秦箏一下子就聽懂了,鹽、鐵、茶,都是官府壟斷的生意,朝廷征收的鹽稅,都是靠鹽引來收的,商賈們買鹽引時就把稅錢一并交了,拿著官府開的鹽引,才能去官府管控的鹽鋪領取食鹽。
這開中之法,就是把拿錢買鹽引,換成了拿糧食換鹽引,能在最短時間內籌集到官府所需的物資。
她想起先前和楚承稷的賭約,忽而瞪大了眼:“徐州通運發達,你昭告天下,可用藥材換取鹽引、茶引,必引得商賈們爭相前往徐州,囤積在徐州的其他貨物,也能因為這些商賈的到來,被轉賣運送到其他地方。”
換而言之,整個徐州停滯的南北貿易,都能因此復蘇。
楚承稷用手背輕輕碰了碰秦箏的臉,漆黑的眸子里噙著淺淺的笑意,嗓音低醇:“原來阿箏還記得徐州的賭約。”
秦箏趕緊低頭翻看卷宗:“有嗎?我不記得這回事……”
最后一個字因為突然被打橫抱起來而變成了一聲驚呼。
楚承稷抱著她往內室走去:“我記得就行。”
秦箏垂著腦袋靠在他胸前,伸手扯了扯他袖子:“我現在滿心都是怎么安頓株洲難民的事。”
楚承稷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色,淺淺嘆息“沒讓你現在兌現賭約,你這些日子睡得晚,今晚早些歇著吧。”
……
利用開中法成功囤積了大量的藥材,為了方便對難民進行集中管理,秦箏和楚承稷商議后,只在青州開設了收容所,并發布了告示,讓城郊村民不得擅自收留難民。
收容在災棚里的難民,有感染風寒的,家眷也不能再前去服侍照料,若強行要去照顧的,只能搬去和感染風寒的難民一同居住,不能再回原來居住的地方。
饒是這樣雙管齊下,健康的難民里,每日還是有大批人出現了風寒癥狀。
經驗老道的大夫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兒,上報官府說可能是瘟疫。
先前沒把這當成一回事的官員們這才慌了,匆忙上折子給秦箏和楚承稷。
雖然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但看到盡全力管控了,瘟疫還是在難民中間傳染開來,秦箏心情還是頗為沉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