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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張氏愈是百口莫辯。
安向淵雙手負(fù)在身后睨著她:“今日之事無論如何都要蓋下,找遍楚京也要找出醫(yī)術(shù)更高明的大夫,醫(yī)好若兒的傷。至于你,安生待在你的靜安堂,這幾日都不許出門。”說罷,徑自甩手離去。
張氏待在原地,怒氣直沖天靈蓋,偏是想不出到底哪里出了差錯。直至羅媽媽回到她身側(cè),兩人探討幾句,才驟然發(fā)現(xiàn)其中蹊蹺。
隨后,絞著帕子氣沖沖離去。
第14章 暮霄
翌日,碧江院。
石竹不必探聽主院的消息,也從幾個下人的議論中知曉,主院雖是面上平靜,底下卻是亂了套。老爺下令,滿城尋找最好的大夫。
自己小姐的手,在入宮前必須看不出任何端倪。
石竹回屋向安若稟報:“小姐,主院當(dāng)真亂了。”
“嗯。”安若淡淡應(yīng)聲,“那你去吧!”
“是。”石竹應(yīng)下正要出門,走了一半到底是回轉(zhuǎn)身,“小姐你的手,如今老爺滿城找大夫,可見孫太醫(yī)所說不假,連孫太醫(yī)都說小姐的手可能要落疤,奴婢實在是擔(dān)心……”
安若莞爾一笑:“那便落疤。”
“小姐?”
“去吧!”安若寬慰著。她故意磕了這道傷疤,自不在意傷疤要陪伴她多久。好不好的,都不打緊。
是夜。
梳著雙丫髻的青衣婢女自梨林側(cè)門悄然而入,隨她一道的,還有位身量極高的男子。男子一襲墨色,隱匿在黑夜里。
婢女引著男子直入碧江院,而后輕扣兩聲木門,木門自里頭打開,顯出一張圓潤的面頰。少女圓滾滾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趕緊將人請入房內(nèi),而后自個出門小心瞧著四周。
不一會兒,方才那青衣婢女亦是出門,同圓臉少女一道守在門口。
門內(nèi),男子雙手抱合躬身一拜:“不知小姐所謂何事?”
端坐于外間的安若凝著眼前的男子,是她曾見過一面清冷的面目。
“暮霄,以你的身手,在國公府可否能來去自如,不被人察覺?”
“可以,國公府的護(hù)衛(wèi)并不算嚴(yán)密。”暮霄道,“小姐要屬下做什么?”
“公主是怎么與你說的?”
今日之事,自安若在公主府見著那身手極佳的侍衛(wèi)之時,便有了打算。是以,才特意問了暮霄姓名。
彼時她頻繁往去公主府倒是其次,正經(jīng)惹惱安寧的,卻是初入公主府,她打破了安寧與太子殿下的會面。而太子殿下,也并未明著偏向她。
安寧惱極,偏又趕著她過幾日便要入宮,安寧必然被張氏反復(fù)提點,再是委屈,也須得忍著。只安寧的性子,怕是忍不住。是以,多半要給她使絆子。
只是安若不曾料到,安寧竟直接用了當(dāng)年張氏用過的法子。身子不可見傷,那便精神磋磨。
如此也好,她便生生撞上去,令自個受傷。再趕著主院亂套無人顧及碧江院,著石竹走一趟公主府,問公主借一人。
只不過這個借的程度,卻是要事先言明。
暮霄明白安若何意,道:“臨行前公主吩咐屬下,一切聽從小姐之意。便是殺人放火,亦是無妨。”
殺人放火?
楚顏當(dāng)真是看得起她。安若默默咽了咽口水,低聲道:“沒那么要緊,只是這兩日我受了驚,有人裝神弄鬼嚇我,我想你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隨即,安若緩緩打開一卷畫軸,畫上一男一女端坐于堂。
安若道:“扮做我爹爹的模樣,回禮主院。”此次回禮,安寧自在其次。安寧這回嚇著她,鬧得又這樣大,張氏既知非自己所為,自會聯(lián)想到安寧頭上。然盤問過女兒,卻未必會與安向淵言明。即便言明,也不會趕著安向淵在氣頭上。今夜著暮霄前去嚇人,幾乎是最好的時機。
“是。”暮霄毫不猶疑應(yīng)下,當(dāng)即出門,由石竹領(lǐng)著換了衣裳,遮掩面容。
這一夜,安若坐在外間,手肘抵在桌上,手背微蜷托著面頰。起先還提著精神,后來到底還是下頜一點一點,打了瞌睡。
暮霄不知何時回來,她須得等著,四公主幫了她這樣大的忙,她另備了禮請暮霄帶回。然碧江院距離主院實在有些遠(yuǎn),便是有人受了驚尖叫出來,也難以傳到這邊。
直至那端燭火接連亮起,石竹才趕緊跑到屋內(nèi):“小姐,那邊有動靜了。”
“嗯。”安若低低應(yīng)聲,抿了口涼茶,再度打起精神候著。
同一時刻,靜安堂屋頂越過一道墨色身影,影子全然隱匿在夜色里,幾乎不辨蹤跡。那影子飛躍一個個屋頂,最后落在一個僻靜的院子。
院子里唯亭下放了一盞燈,燈側(cè)坐了一人,似就為等著那影子飛身而下。
影子躬身一拜,低語幾句。
那人眉梢微挑,漆黑的瞳仁卻未曾轉(zhuǎn)過幾分驚詫。只道:“既是受命于她,就如實相告。”
“是!”影子應(yīng)下,如來時一般,迅速離去。
這端,安若在房內(nèi)外間又等了大半時辰,險些又要瞌睡,石竹才將人領(lǐng)進(jìn)門。暮霄抬眼望向她,眸間卻是平添警醒。
石竹自行離去,正預(yù)備在門口同石榴一般守著,不妨暮霄忽的開口:“還請兩位姑娘走遠(yuǎn)些。”
這怎么行?石竹不能放心,看向安若,得了眼色方才帶著石榴走遠(yuǎn)。兩人行至碧江院的院門,一人站在一側(cè)似門神一般。正預(yù)備提著心,放寬了耳朵,只要屋里傳出些微動靜她們就飛速跑過去。結(jié)果不一會的功夫,也就石榴囫圇吞幾個糕點的時間,暮霄出來了。
他雙手捧著一只錦盒,行至石竹面前:“不勞煩姑娘相送,我自行離去。”說著,飛身踩過樹干行至屋頂,眨眼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