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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寄安笑道:“你瞧見我剃了度便以為我是和尚,若我改日開始蓄發難不成就是要還俗?我便不能是嫌它麻煩,故而剪去這‘叁千煩惱絲’?我活了這么些年,父母雙親早已作古,自然不再拘于‘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人活于世,只求順心。我今日樂意數佛珠,明日削把桃木劍耍來使也未嘗不可,誰又能管我?你說我收那些沙彌,我只問你一句,他們誰喊過你師妹,稱過我師父?”
姜琪恍然:無怪乎那些沙彌只喚她檀越,稱嚴寄安國師大人,原來并非他門下。是她見這人落發居于寺中,先入為主就覺得他是佛門中人。
此時聽完,她心中不禁冒出四個字:
離經叛道。
果然人活得太久就是會做出些匪夷所思的事來……
她諂笑道:“師父真知灼見,我自是拍馬不及。”
——老男人道理一堆,說不過他。
嚴寄安瞥見她這笑,礙了眼似的,露出一絲不耐來:“行了,回去好好看書,有事找你師兄師姐。”國師大人像個甩手掌柜一樣,自覺該給的都給了,該說的也說了,當下就要趕人。
姜琪卻不是那么好打發的,她又問了一堆有的沒的,搜刮了大量丹藥靈符,拿儲物囊裝了,直把嚴寄安煩到塞給她一枚靈石扳指,怒斥“廢話恁多,還不快滾”,這才拎著大包小包的戰利品班師回朝。
一路趕回玉清境,豆花已將賀隱安置在側院一間廂房內,成桓也不在院中,姜琪放了東西便去廂房看賀隱。
他身上的傀儡符摘掉之后,人依舊昏迷不醒,豆花不敢隨意煎藥喂他吃,只兌了杯溫水不時給他潤潤嘴唇。
見到姜琪回來,豆花嘟囔道:“那位成公子真是好難纏一人,我按小姐你吩咐的和他說你睡下了,藥給我就好,他還執意要進屋瞧你,我差點沒攔住。”
姜琪親昵地捏捏她的臉,笑道:“就知道你最有辦法最能靠得住啦,他再難纏不也還是被你攔回去了。”
豆花朝賀隱那邊努努嘴:“小姐還是看看賀隱吧,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不醒。”
姜琪走到床邊,彎腰坐在一旁的圓凳上,抬手碰了碰賀隱的額頭。
溫度正常,沒有發熱。
她想了想,從放丹藥的儲物囊中取出一粒“煥體丸”,就水喂他服下。
不多時,賀隱嘴唇微動,喃喃出聲。
姜琪與豆花對視一眼,隨即低下身湊近了附耳去聽。
卻聽賀隱口中微弱地吐出四個字。
“小心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