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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下午六點，金琪琪到家門口的時候正好碰見從隔壁走出來的張也航。

他戴著一頂帽子，深藍色的鴨舌帽將亂糟糟的白金稻草壓好，也有幾縷不怎么安分的從下擺翹起，看起來比平時整齊點，但氣質依舊懶散。

他插著兜出來，不經意瞥見她，站定住，上下看了她幾眼，問：“去哪了？”

金琪琪還記著他說她是白眼狼的事，本不想理他，但身體似乎習慣了，竟下意識地回答：“圖書館。”

張也航聽此挑了挑眉毛，像是不相信，被掩在帽檐陰影下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眼神玩味，帶著淡淡的戲謔之意，說的話也是一樣輕侮：“圖書館？高考完了才去？”擺明了不相信她說的話。

金琪琪看著他這幅輕蔑的模樣，又想起最近她這幾日所做的努力，倏然覺得煩躁極了，心底翻涌著情緒，她壓抑再壓抑，最后還是忍不住——

她咬牙，嗆聲：“高考完就不能去嗎？”

張也航聞言一愣，像是不習慣她這般反抗，他盯著她看：“是去約會了吧？”

金琪琪看著他隱在陰影下的漂亮眼睛，不知為何，她最近有一種她被張也航抓住的感覺。以往都是他推著她讓她走，她這次要離開了，他卻像是吃錯藥一樣，擔心她走了，莫名其妙地開始干涉她的生活。

若是以前，她會很開心，但是現在，她卻覺得郁悶煩躁——

張也航為什么要折磨她呢？

她明明要往前走的，他為什么反倒要拉著她不讓她離開？

張也航等著她的答案，于是金琪琪點頭：“嗯，在圖書館約會。”

張也航倒是沒想到她會這么輕易地就承認，眼底露出笑意，但笑意卻是不著眼底，淺淺淡淡，“怎么約會的？”

金琪琪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知道再這樣下去，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會功虧一簣。她要堅定，要和他劃清界限，要讓他知道她已經往前走了。

“約會啊，牽手擁抱接吻，你連情侶約會做什么都不知道嗎？”她反問他，神情冷淡，說出的話也凌厲。

張也航并不想承認，但他的確被激怒了，大腦像燒起來一樣滾燙，他盯著她，眼底的笑意漸漸消失，“金琪琪，你真要這樣？”

他不愛叫她全名，只在長輩面前叫過她的全名。平時私下相處，他不愛喊她，也不需要叫她，他一個眼神滑過來，她就知道他是在叫她。

他什么時候會叫她的全名呢？

在他義正嚴辭冷著臉拒絕她告白的時候。

金琪琪的眼眶突然有些熱，卻還是冷著聲音說：“是你問我的。”

張也航沒想到金琪琪會有這么討人厭的模樣，以前柔軟內向一逗就會臉紅的金琪琪似乎已經變了，而他很恐懼這樣的變化。

“可我沒讓你瞎說答案。”

金琪琪想都不想：“我沒瞎說。”

見他的臉色不好，她卻有種暢快之感，像是被欺負了十幾年終于有了翻身的時刻，她也要欺負他，讓他不暢快。

她壓住羞赧的姿態，繼續說：“我們那天牽手不是被你抓住了嗎？我們還會擁抱接吻，再過不久，我們會上床，情侶不都是這樣的嗎？”

張也航當然知道金琪琪是在胡說，可她那種不管不顧詆毀自己也要惹怒他的姿態的確讓他惱火。并且他也確實被她的話激怒了，她怎么能說出這種話？

跟那小子上床？她怎么敢想？

張也航看她：“夠了。”兩個字說得冷漠。

金琪琪心臟一縮，還是定定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