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輕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太太大失所望,喃喃地說要是早些讓香綺旋跟親人團聚就好了。
香若松忙趁勢追問,說她還有什么親人?我怎么不知道?您怎么不早說呢?
老太太說,就是她生母的妹妹,也是無意中找到的,眼下安置在了廣州的莊子上、
香若松恍然大悟,轉頭就跑去了自己的書房,給父親寫了封信,把事情說了,讓父親看著辦。
之后,他心里的大石頭完全落了地,再跟老太太唱戲就露了破綻。
老太太想了一整夜,非常懷疑自己被孫子狠狠戲弄了一把,第二天一早,鐵青著臉問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想把長輩活活氣死,那就繼續撒謊。
香綺旋和家書都已在回往廣州的路上,香若松沒了后顧之憂,就吞吞吐吐地說了實話。
老太太險些給他氣得提不上氣,緩了好一陣子,開始老淚縱橫地說自己命苦,老了老了反倒要受小一輩人的氣。
香若松也哭了,哭的比老太太還大聲還傷心,萬般悲慟地道:“自來只知忠孝不能兩全,從來不知這個孝字也能讓人左右為難舉步維艱。我上頭有您,還有爹娘,這陣子您要我這么做,爹娘要我那么做,我夾在中間是豬八戒照鏡子兩面不是人,誰都對不起,誰都不念在我苦心奔波周旋的情面上讓一步。
“您說您要是我,又能怎樣?眼下阿綺的事情,爹娘已發了話,說一定要盡快把她送回廣州,要趕在來京城之前把她嫁出去,還說我要是敢耽擱,就把我掃地出門。我留在家里,便是有不足之處,起碼還能每日孝敬您,這要是被我爹逐出家門,咱們祖孫倆的緣分可就斷了,我就再也見不到您了啊……
“我衡量輕重之后,只得遵從父命,將阿綺偷偷地送走了,原是想著慢慢跟您說,可您這般生氣,只好實言相告。您要是有個什么好歹,我可怎么過啊,唯有以死謝罪了……祖母您可千萬別生氣,只要您好好兒的,便是將我活活打死我也認了!”
老太太聽完他這一番長篇大論兼胡說八道,起先竟是被氣笑了,道:“好啊,好啊……你把跟別人的那套把戲用到我頭上了,的確是孝順,孝順極了。”
香若松不吭聲了,直挺挺跪在那兒,一個勁兒地抹眼淚。
香大奶奶跟香芷旋說到這兒,實在是忍不住,笑了,“跟你說句心里話,這些年我沒少看你大哥與人做戲,可是他跟老太太唱的這一出,實在是太差勁了。你說他是怎么想的呢?我都疑心他那天是不是一時中邪腦子不靈光才到那地步的,你說說,他是哭個什么勁啊?還哭的那么大聲——是想著把老太太的哭聲壓過去?是壓過去了,可那不是更氣人么?”
香芷旋強忍了半晌的笑意,也終于是忍不住了,唇角翹起來,試圖分析:“興許是怕老太太氣急了把他攆出去才慌的?”
“誰知道呢。那時候我和丫鬟婆子站了一屋子,看著祖孫倆這個情形,都是強忍著笑,忍的兩肋都疼。”香大奶奶又笑了一陣子,繼續往下說,“后來,老太太讓你大哥去院子里罰跪。你大哥說要罰跪的話,他就去大門外跪著,讓人們都看看他這個不孝的子孫,都來唾棄他,如此,他也能一輩子都記著這個教訓。說完了起身就走,老太太房里幾個丫鬟攔都攔不住他。”
香芷旋笑得端茶盞的手都不穩了。
↓↓
☆、62|61·9·0
“什么叫偷著樂?”香芷旋斜睇他一眼,“聽說了一樁事,我幸災樂禍呢。”
“怪不得。”是讓她高興的事就好,襲朗也就沒再問,手蒙住她的眼睛,“睡會兒吧,我得去外院。”
“嗯。”香芷旋闔了眼瞼,由著他給自己掖了掖被角,放下簾帳,在心里默念著經文,慢慢墮入夢境。
襲朗到了外院,命人把襲刖喚到近前,把幾件事情交給襲刖打理。
府里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他自是不會長期親力親為。這段日子接到手里,每日都是耐著性子跟管家、管事們磨嘰。眼下看著新換的這一批人手沒有二心,也都上手了,日后只需隔三差五查查帳就行,便找了幾件不大不小的事由,借此試試襲刖這人的能力深淺。
襲刖的想法很簡單:四哥之前給了他好處,他就該盡力幫襯著點兒,也算是還人情。由此,痛痛快快地應下,只是擔心一點:“我心里是真沒底,怕是不能全辦好。”丑話說在前頭,日后也不至于被訓得找不著北。
襲朗卻道:“辦不好還辦不壞么?用心就行。”
襲刖大樂,“成,我明白,盡全力就是了。”
過了幾日,大老爺聽說了此事,特別不滿意,“你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要讓老五打理外院庶務?”襲刖說他的話不好聽,卻沒說錯,他真是見好了,說話聲氣也足了。
“管著庶務是什么好事么?”襲朗挺不理解地看了大老爺一眼,“日后外院就是這情形,由管家全權打理,不需專門指派誰。我看看老五行事作派如何,要是可用,來日給他謀個六七品的小官兒做做。”
輪到大老爺驚詫了,“你居然想用他?”之后就擺手,“不行!他性情沖動浮躁,哪里是能指望的人,要是指望他,還不如指望老三,老三起碼做事踏實。”
“踏實跟窩囊不一樣,別弄混了。”襲朗不欲多談,“這些我心里有數,你就別費心了。”
“你真敢用他的話,我就給老三謀個官職。”大老爺道,“老三那樁事的確是錯得離譜,可他到底是被二房設計的,歸根結底其實也不能怪他。再者,你已經那對母子命專人照顧起來了,并不打算傳到外面去,那這件事情就要揭過不提。我說的沒錯吧?”
說來說去,大老爺對襲脩近乎于愛之深責之切的情緒,到了真章,大老爺還是偏向襲脩,生怕那個兒子吃虧,最起碼,看不得襲刖的境遇越過襲脩去。
“行啊。”襲朗牽了牽嘴角,“這番話我記住了,明日去找二叔說說。他拿捏著老三的事情,應該不止那一件。我賣個人情給他,讓他提前防著你們父子情深日后齊心協力對付他。”
要面對的,是一個千瘡百孔的局面,處處鉗制著人。大老爺病情好轉之后,凡事愿意往好處想,可每當樂觀一點兒的時候,襲朗就會當頭給他澆一盆冷水。“那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讓老三就這么過下去了?為什么不試著將他的心拉攏回來呢?家和方能萬事興,誰都明白的道理。你也是率領過千軍萬馬的人,這些還用我跟你說?”
“你那個腦子……”那個腦子現在裝的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襲朗起身,“得了,日后我就不過來琢磨你這個人了,省得讓你把我帶泥溝里去。”
第二天,襲朗聽小廝說,蔣夫人和蔣松一早到了西府,離開時把襲朋帶走了。
西府就只剩了二夫人、襲肜。
襲朗心里再清楚不過,襲朋現在一定將所有的帳都算到了他頭上,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段。蔣府能將他管過來還好,要是他認死理的話,怕是會尋機報復。
這樣想著,他吩咐趙賀:“派人盯著襲朋,免生枝節。”
趙賀當即安排下去。
香芷旋這邊,香大奶奶或是親自過來,或是命人傳話,讓她陸陸續續得知了老太太與香若松事情的后續:
香若松撂挑子不干了沒幾日,老太太就撐不住了。正是年底,一堆賬要合算,還有人情來往上的事,繁瑣得緊,又都是拖延不得的事。她只好板著臉免了香若松的罰跪,讓他盡心打理產業。
香若松并沒即刻去忙碌那一堆事情,而是跪在了老太太面前,神色萬般痛苦地道:“祖母,有些話我必須跟您挑明,不然這日子還是沒法子過。反正我也不怕再去罰跪,心里怎么想的可就怎么說了,您別生氣才是。您心里那些盤算,我心底都有數了,給您句準話:都不妥,且都不能成事。以前我與您提過那次當眾數落襲老夫人的事,有一節忘了跟您說了——那次二夫人也在場,襲老夫人已經將阿綺與人私奔的丑事當眾說出去了,我是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才駁斥回去,讓人們半信半疑。老夫人與二夫人興許是面和心不合,但是很多事肯定都不會瞞著彼此。”
他飛快地瞥了祖母一眼,為了讓祖母不會對偷偷送走香綺旋的事耿耿于懷,索性把話都挑到了明面上,“所以,您想將阿綺塞到西府,是絕不可能的。二夫人怎么肯要一個與人私奔的貨色做自己的兒媳婦?她心里不定怎么鄙棄我們香家呢。您要是覺著我是在哄騙您,也容易,得了空您再去趟襲府,找個由頭去見見二夫人,看看她會不會對您以禮相待。”
老太太沒說話,便是默認了香若松給她指的路。
香若松又說起那幾個絕色女子,“您趕緊把那幾個禍水交給我打發掉吧?這要是傳出去,別人不是以為我好色,就是以為您又要用女孩子拉攏誰——咱們現在是襲府的姻親,時時處處都得顧及著面子,咱們這輩子是都不能讓襲府引以為榮了,可是不讓他們跟著我們臉上無光總不難辦到吧?”沉吟片刻,“襲四爺一直沒上門來看望您,必是阿芷因為那幾個女子的緣故出言攔下了。阿芷不見得怕誰勾引襲四爺,怕的大抵是襲四爺會因此對香家生出徹骨的厭惡,連帶的讓她也面上無光。眼下就是這么個情形,您能指望的孫女只有阿芷一個了,就算您不能哄得她高高興興的,起碼也別給她添堵了,成不成?”
老太太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如今總把臉面掛在嘴邊,以前那些不顧臉面的主意是誰出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