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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情不是個真正意義上的圣父,這話說出來他自己牙都酸倒了。
無事無事,說的輕巧,他要不是練了天水訣,只怕早就嗝屁見祖宗去了,還能等得到寂河來請罪?
洛君榮心眼小,護犢子,有仇必報,極看不上燕情這種泥人性子,聞言嗤笑了一聲,不陰不陽的道,
你倒是好心,只怕人家不領情。
燕情聞言干笑了兩聲,當著柯月的面他卻也不好解釋些什么。
洛君榮板著臉的樣子有些像家主,不是容貌,而是神情,燕情記得每次師妹犯了錯,家主就會板起臉來訓她,然后師妹撒撒嬌,拉著他的胳膊晃那么兩下,甜言蜜語的哄幾句就天下太平了。
這一招燕情沒敢對男人使,但對那些小師妹大師姐的好像也用過那么幾次,無往而不利。
師父
燕情悄咪咪的伸手,借著桌案的遮擋握住了洛君榮的左手,放軟了聲音道,
師父莫生氣,徒兒也是不想師父因此與師叔鬧了矛盾,同門哪有隔夜仇,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也夠寂河抄許久了。
沒人能抵得過一個美男子的刻意撒嬌,可惜洛君榮似乎已經脫離了人的范疇,反手就掐住了燕情的手腕子,見他痛的臉都白了,這才輕飄飄的松了手。
既然阿情不再追究,本尊亦不好說些什么,只是還望師弟好生管教,再有下次,本尊可不會手下留情了。
洛君榮表面兇悍,實際上卻還是依照燕情的意思輕拿輕放了寂河。
柯月聞言似乎一點也不奇怪,他笑著搖了搖頭,引得黑色發帶上嵌著的玉石相擊碰撞,環佩悅耳,
師兄還是這般嘴硬心軟,我這些年寵寂河太過,倒令他無法無天起來,日后一定嚴加管教。
除了柯月自己,誰也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寵寂河,論容貌對方只是平平,論脾氣那叫一個臭氣熏天,論天資也只是一個無玄根的廢物罷了,倒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柯月走后,燕情捂著手腕痛苦的道,
師父,你太狠心了。
他這下可算是發現洛君榮的真正實力了,合著以前對方都是跟自己鬧著玩的,壓根沒動真格。
洛君榮靜靜望著燕情夸張的表情,問道,
痛嗎?
沒有一點關懷之意。
燕情聞言故作委屈的撇撇嘴,又點點頭,
痛。
痛就對了,洛君榮忽然湊近他,似笑非笑的道,
好了傷疤忘了疼是要不得的,你這次僥幸活命,便生了那蠢軟的心腸,燕情,你且看著,寂河日后還會不會再犯,到那時又有誰來救你。
他此番話說得人脊背發涼,燕情卻很是淡定,他一面覺得對方可能是又精分了,一面又覺得對方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自己是要回天水去的,燕情一直這么認為,那么洛君榮又何必為了一個早晚要走的人而得罪朝夕相處的師弟呢?
他本來身邊就沒有人,這么一鬧,不是更空了么?
誤會要不得啊。
不瞞師父,徒兒性子也是小氣的很,自然沒那等子軟心腸,不過是怕師父與柯月師叔生了嫌隙
洛君榮本來就離他離的極近,燕情又急著解釋,下意識坐直了身體,然后
然后他們二人就挨上了
唇貼著唇,鼻尖對著鼻尖,近到呼吸可聞,那一刻,時間似乎也悲憫的停住了,只有窗外細細柔柔的風摻雜其間,吹皺一池寒潭。
燕情沒親過人,女的沒有,男的就更沒有,此刻陰差陽錯的親上了洛君榮,如遭雷劈,卻覺心如擂鼓。
一聲一聲,要掙破胸膛,就像沉寂已久的火山,有什么東西要急切的噴發出來,巖漿滾滾,燙得人心頭顫顫。
相比于燕情那瞬間放大的瞳孔,洛君榮未免太冷靜了些,他面無表情,玉雕的人一般,對上燕情明亮漆黑的眸子,卻是忍不住顫了顫眼瞼。
燕情幾乎是立刻有些慌亂的后仰,他側過身,捂著胸膛,感覺自己的心跳得有些不聽使喚了,亦不敢張口說話,生怕那顆心撲騰一下從嗓子眼跳了出來。
他心里默默的碎碎念,腦子亂糟糟一團,
哥是直的不是彎的哥是直的不是彎的哥是直的不是彎的
燕情
身后那人忽然喚了他一聲,聲音澀的慌,燕情不敢回頭,繼續碎碎念,
哥是直的不是彎的哥是直的不是彎的哥是直的不是彎的哥是直的不是彎的
你轉過身來。
身后那人又說話了,燕情干脆閉上了眼睛,結果一雙手握住他的肩膀硬生生將他掰了過去。
他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睜眼,但對上洛君榮那近乎嚴肅的神情以及那淺色的薄唇,腦子里的弦又崩了。
他心中繼續默念,
哥是彎的不是直的哥是彎的不是直的哥是彎的不是直的
燕情
洛君榮的聲音這下有點嚴厲了,他擰眉,正欲說些什么,燕情忽然改坐為跪,撲通一聲跪到了他跟前,一副做錯事找爹媽認錯的態度,無比誠懇的道,
師父,徒兒知錯了,方才不是有意毀壞師父清譽的,您要打要罵要殺都可以,徒兒絕不反抗!
燕情真的慫,他怕洛君榮一個精分把自己給劈了。
燕情也真的怕,他怕自己被洛君榮掰彎了,現在巴不得對方狠狠收拾自己,絕了念想才好。
洛君榮聞言眉頭舒展開來,垂眼望著他,卻對方才的事避而不談,而是道,
你可知為師剛才為什么說出那番話?
燕情聞言搖頭,
徒兒愚鈍,不知。
洛君榮見狀,無意識的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腕,平靜的道,,
你可知,我這只手曾斷過一次
燕情聞言身形一僵,他當然知道洛君榮這手是怎么斷的。
那還是上輩子,原身想得到洛君榮的內丹,又懼于他的實力,便想盡辦法廢了他握劍的右手。
燕情當時看到這個情節,疼的心肝脾肺腎都擰到一團去了,劍修以劍為命,以手持劍,原身廢其右手何其狠毒!
本尊曾救過一條蛇,原以為他是個好的,豈料最后被反咬一口,險些葬送了性命。
洛君榮說此話時,風輕云淡,仿佛只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有些錯,犯一次便應該長記性,有些錯,一次都不能犯,寂河睚眥必報,卻又膽小怕事,你今日放他,是縱虎歸山。
燕情聞言愣了那么一瞬間才反應過來,洛君榮這是在教自己,心里一時不知是個什么滋味,往日總是帶笑的眼睛此刻終于是多了些真切的情緒。
他沉默了一瞬,點點頭,
師父教訓的是,徒兒莽撞了。
二人似乎都有意避開方才的事,洛君榮望了他一眼,斟酌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