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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從側門走出了一個人站在了懸頌身側,避開了懸頌正跪著的方向。
懸頌微微側頭,看到是青佑寺第一斗佛——恒奕大師。
面容俊朗,氣質脫俗,額頭有一顆紅印。
“顧京墨怎么了?”他直截了當地問。
懸頌似乎有些意外,一向不問世事的恒奕大師居然會關心顧京墨的事情。
雖驚訝,卻還是回答:“她殺了秘法宗余孽,可那余孽在她腦海中留下的蠱尚存,今日常伴她身邊的女孩去世,刺激得她走火入魔。她身上本就有傷,此刻傷痛加重,只能借凈霧石鎮住。”
若是迦境天尊都說別無他法了,那么這就真的是最后方法了。
恒奕大師沉默了半晌,才道:“你且等片刻。”
恒奕大師快步進入到了恒悟大師的禪房。
看到他進來,恒悟大師不由得意外,接著便看到他跟著跪在了自己的身前,不由得驚慌,趕緊起身,試圖扶起恒奕大師,同時詢問:“這是為何?”
“還請師兄允許,借凈霧石一用。”恒奕大師開口道。
“為何?”恒悟大師萬分不解,“這般荒唐的事情,我們怎能允許?”
“就當是我入門二百余年來,第一次任性吧。”
“可否告訴我理由?”
“顧京墨是我留在人界的女兒。”恒奕大師答道,“我也是在迦境天尊大婚那日,看到她的母親,才猜測到了她的身份。她與我同是火系單靈根,且資質絕然,我也的確與她的母親有過一段經歷,這一點無法否認。
“當年我的門派遭遇滅門,我又身負重傷,確實在人界落魄了幾年。我與她的母親雖說是金錢與恩客的關系,她的母親也著實安慰了我一陣,讓我重新振作,算得上是知己。
“我忽略了修仙者的孩子生命力頑強這一點,這些年里也未曾想到此處,孩子這般大了我才知曉,著實不對。
“我自知,我這般離開人界,回到修真界他們母女想尋我都難,我擅自出家為僧是負了她們母女二人,也只能在此刻為她做些什么。”
恒奕大師說著,磕了一個頭:“當年是師兄引我入佛門,我一直感謝。如今,我愿許諾百余年后我若是修為達到飛升境界,愿意放棄飛升,坐化為舍利,照拂青佑寺于后世。”
恒悟大師自然不會同意:“這、這不是條件是否豐厚的問題,這是作孽啊!”
“還請師兄成全!”
第100章 不負狂名(十八)  “你看,這是你撒下……
懸頌在三日后才回到緣煙閣。
他回來后并沒有立即去見顧京墨, 而是一個人坐在長老閣內用紅繩纏繞一塊石頭,最終編成了一個項鏈套住了石頭,還不傷及石頭本身。
完成后他在自己身上比量了一下長短, 似乎正合適。
南知因已經聽聞了青佑寺的事情, 含著眼淚跑著來尋懸頌。
進入長老閣內看到懸頌后卻不敢多言,只是規規矩矩地站在一側等候。
見懸頌編完了, 她才走過去。
懸頌在此刻起身,然而卻未能站穩,身體搖晃,單手扶著桌面才撐住了身體。
先是耗盡靈力去救黃桃,現在又將妖丹取出放在了青佑寺, 接二連三的損耗讓他無法強撐,竟然已經虛弱到站立都艱難了。
南知因趕緊走過來,道:“師父, 您坐下, 我渡靈力給您。”
“不必, 我再休息一會即可。”懸頌重新坐下, 詢問, “這些事情處理得怎么樣了?”
南知因如實稟報:“禹其琛和五宿一名弟子已經奪舍完畢, 回到了自己的本體里。二人因為不精通奪舍之術,身體還未復原,怕是需要靜養一段時間,不過看來并無大礙。”
懸頌回答得很輕:“哦, 還有嗎?”
“布陣之地已經處理完畢, 再無殘余。他們的余孽多為魔門修者,這幾日有丁修協助,已派人去捉拿了。”
畢竟這些人也算是傷害了他們醉鄉宗, 傷害了丁臾的人,丁修不會姑息。
懸頌微微頷首后擺了擺手,讓南知因先出去。
“師父,您……會飛升嗎?”南知因糾結著,還是鼓起勇氣問了出來。
若是沒了妖丹,懸頌如今的壽元已盡,若是不飛升,要么修為滿溢,爆體而亡,要么壽元盡了,壽終正寢。
“我還能撐一段時間。”懸頌低聲回答,“你去休息吧。”
南知因還想照顧懸頌,可是想到師父一世驕傲,怕是不肯讓別人看到自己虛弱的樣子,還是轉身離開了。
待她走出長老閣才開始簌簌落淚,站在門口不愿意離開,這樣懸頌若是有什么事情,她能立即趕到。
若是師兄尚未飛升就好了,師兄還能死皮賴臉地留在師父身邊,她卻不能。
他們師門一向如此,師父教導方面可以做到一碗水端平,但是差遣師兄的次數較多,很少會用到她。
如果不是她主動請纓,懸頌都不會用她。
應該是不知該如何安排女徒弟吧,這方面,她的師父非常笨拙。
這也使得后期,總是她在主動處理門派事務,李辭云則是能偷懶就偷懶。
想想也是偏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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