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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糾結(jié)翻滾了半天, 到底還是把想問的話咽下。
而此時, 桑愿見夜色已深回房休息了。
你又是何必,他們是道侶, 這些難道不是正常的事情?追日在識海內(nèi)忍不住開口勸道,跟你說件好事開心開心吧。
于非臣下意識地問:什么?
追日興致勃勃地回答:我察覺到桑愿身上有堪吾神劍的氣息。
什么?于非臣立馬把剛才的小心思拋之腦后,猛地起身,差點把身后的椅子帶倒,還是看到急忙過來的小二讓他情緒逐漸恢復(fù)平靜, 怎么可能?
語氣顯然是不信。
追日對他的質(zhì)問也不生氣,反而細(xì)細(xì)分析:追日盤的感知不會有錯,你知道的,追日盤和堪吾神劍同時由盤古族神將制作,期間因為使用神砂,二者在器爐中沾染過彼此的氣息,因此互有感知實屬正常。
小二被于非臣驚疑不定的冷臉嚇走,默默地去收拾了。
所以,要么是桑愿曾經(jīng)拿過神劍沾染了氣息,但僅是沾染的氣息早該在趕路的時間內(nèi)消散。追日的語氣頓了頓,要么,便是桑愿身上有堪吾神劍。
怎么會?于非臣喃喃道,他會把神劍交給他?
追日感嘆道:沒什么是不可能的,主人,目前看來,的確是劍君把神劍給了桑愿,不管原因是什么。
興府客棧里的燈光很明亮,于非臣腳下是一片陰影。他聽懂了追日話里的意思,只是有點難以接受。
畢竟,那可是堪吾神劍!計算它真的斷了,也斷然沒有交付他人的道理。
好久后,他才重新坐了下來,識海里的追日還在說:總之,現(xiàn)在神劍在桑愿身上,桑愿又在我們這里,主人你想要神劍。而且,即使神劍真的斷了,我們也可以在永夢山找到天外石來進行修復(fù)。
這是最好的機會。追日忍不住提醒他。
所以這就是氣運之子嗎?想要的東西總會通過各種途徑得到。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小二來催,于非臣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像是說服了自己一般,點頭道:你說得對,這是最好的機會。
見他下了決定,追日偷偷地松了口氣,說實話,他還真怕于非沉對桑愿產(chǎn)生了什么不應(yīng)該的想法。
夜晚里的客棧很安靜,興府里的婚嫁也是安靜進行,除了陌生人看到覺得有點怪異外,知道情況的人也很理解。
客房內(nèi),桑愿在自己帶來的被子里睡得正香。別人出門帶各種法器,他倒好帶的是被子,還愜意地縮在里面。
許是被子很暖和,連帶著他的氣息都溫?zé)崞骄彛砂椎哪樕鲜墙】档募t暈。睡著的桑愿眉眼舒展,羽睫微微下垂形成半扇弧形。銀色發(fā)帶被他放置在枕頭一側(cè),跟劍君發(fā)色過于相近的顏色讓人乍一看說不定會誤以為是一縷銀發(fā)放在旁邊。
散開的墨發(fā)大部分被他壓在頭下,只有少許的幾縷調(diào)皮地窩在他的臉頰旁,發(fā)尾落在唇邊。可能是有點癢,他在睡夢中舔了舔,直到柔軟的唇上沾上柔潤的水光才作罷。
烏發(fā)雪顏,容色里自帶的一點清寒在夜色中消失不見,只留下皎若白玉的面容和雪中紅梅的柔嫩。
冷......他下意識地嘟囔一句,身子又往被子里縮了一點。
戚寧安被他無意識的聲音從呆愣的狀態(tài)驚醒,他如夢初醒般匆匆別過頭,后才想起桑愿正睡著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自己。
他竟然...看...得呆住了......
意識到這一點后,神志清醒的他本該就此離去,卻眼睛卻不聽使喚地掠過那抹嫣紅,一反常態(tài)地朝前走了一步,離睡夢中的人更近了一些。
大乘期的修為,在此時竟然淪為掩飾自身氣息的存在。
周身冷意內(nèi)斂后,桑愿沒有發(fā)現(xiàn)他,自顧自地睡著。可戚寧安卻覺得有點口干舌燥,喉結(jié)上下滾動節(jié)出現(xiàn)奇怪的干渴。
那潤澤的雙唇在此時已經(jīng)沒了表面的水光,可誰看了都會相信里面的汁水會更加充盈。
戚寧安的呼吸本能地一窒,腳已經(jīng)又向前移了半步,直到天衍劍發(fā)出危險警示后的動靜把他從這種如夢似幻的場景中拉出。
我這是怎么了!當(dāng)真是瘋了!
他眼中全是不可置信的驚愕,猛地后退幾步,神色行動間竟是從未有過的狼狽。
到最后,他只來得及甩下一個隱形的防御陣法,隨后抓著天衍劍匆匆轉(zhuǎn)身,竟是連回頭都不敢。
銀發(fā)隨著他的動作劃出銀色弧度,桑愿睡得一無所知,客房里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
......
府君府內(nèi),咳嗦聲斷斷續(xù)續(xù)地,時而輕緩時而撕心裂肺,到最后發(fā)出的竟是痛苦的悶哼。
府君!鳳定看著地上的黑血大驚,急忙上前一步給他輸入靈氣,可惜哪怕他抽干渾身靈氣都如小溪注入遼闊海洋沒有半點變化。
在他對面,興府的府君鳳候英俊的臉上皮肉深陷,上面隱隱有奇怪的紅色符文游走,鳳定剛才輸入的靈氣在這些符文的作用下猶如火中水份蒸發(fā)。
不必浪費靈氣。鳳候又咳出一些黑血,對他搖搖頭,這是我們驚醒那位得到的詛咒,憑我們無法解開。
鳳定臉上悲痛,不忿道:那位該是我們同族,說聲老祖宗也不為過,為何會如此對你?
鳳候聽出他語氣中的埋怨,低聲道:以后這話不準(zhǔn)再說。
見他臉上怨恨之色更甚,他嘆了口氣,說道:他已失去神智,不然怎會如此。
更多的,他也不知道了,先前喚醒那位時耗費了大半精元,現(xiàn)在他壓根沒有力氣去打探那些男子失蹤之事。以他跟鳳定的修為,也觸及不到那片空間。
不僅如此,他還感到血脈里的那絲牽引在逐漸消失,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完全失去,到時候恐怕整個興府都會陷入兇險之中。
劍君還沒回來嗎?他問鳳定,又咳出一口黑血,臉上血色愈發(fā)少了,這副虛弱消瘦的模樣哪里像一位元嬰期的修士,說是凡俗間病入膏肓的凡人也不為過。
鳳定擔(dān)憂地看著他,末了也只是搖搖頭:還未,先前他匆匆而走估計是感應(yīng)到什么,劍君已臻至大乘期,即使找不上那片空間,但也該沒有危險。
鳳候聽了,嗓音沙啞:他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
鳳定贊同地點點頭,安慰他道:劍君定能幫我們解開詛咒。
嗯。鳳候卻有點漫不經(jīng)心,放在唇邊的手不知何時握成拳頭,他的雙唇早已失去血色,整個人呈現(xiàn)一種頹廢的無力感,可只有一雙眸子深處宛如點著地火,透出別樣的瘋狂來。
鳳定沒發(fā)現(xiàn)他的異常,而是如先前一樣把地面處理干凈,免得劍君見了不喜。
已是深夜,高空中只有幾顆碎星,微弱的光芒在黑夜中苦苦支撐。
兩人面前的門并未關(guān)閉,因此當(dāng)戚寧安出現(xiàn)時鳳定第一時間迎了上去,他語氣恭敬:劍君,可有什么發(fā)現(xiàn)?
戚寧安的視線掃過鳳候時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只是他臉上天然冷意讓人不敢太過靠近,便也無法察覺到這點小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