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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在做夢嗎？桑愿仰著頭看著他，身形卻在不自覺地發(fā)抖。

戚寧安從他眼中看到了他恐怕都未曾察覺的懼怕，摩挲傷痕的手指忍不住用力了一點(diǎn)，靈氣運(yùn)轉(zhuǎn)間流血的傷口雖然消失了，可他的指腹下卻是一片氤氳的紅色。

這小塊紅色，是被自己弄出來的。

桑愿眉心輕蹙，眼角的水光掛在那里，仿佛只要他一使勁就會落入掌心。

兩人一個彎著腰，一個坐在地上仰著頭，偏偏戚寧安的指腹停留在他臉上。只要他再湊近一點(diǎn)，彼此便會氣息交纏。

桑愿眼眸低垂，羽睫微微顫抖，不知是因?yàn)榈厣系臄鄤€是別的。他的脖子因?yàn)檠鲱^的動作微微揚(yáng)起，纖細(xì)修長的脖頸給人一種易折的脆弱感。

應(yīng)該是在做夢吧！他迷迷糊糊地想著，不然戚寧安看他的眼神為何如此奇怪。

劍君...我...早在破開焦土空間時，他重新變成金丹期的桑愿，雖然有點(diǎn)可惜不能悄悄拿了天外石出去，但現(xiàn)在他更想躲開戚寧安的目光。

太可怕了，像是一頭正在獵食的猛獸。

因?yàn)樗f話的動作，眼尾處掛著的淚珠終于落了下來，只是瓷白如玉的肌膚上那抹紅愈發(fā)明顯。

戚寧安仍然沒有說話，可他卻朝桑愿靠近了一些。

仿佛在下一息，兩人的唇就要貼在一起。

第30章 他甚至懷疑自己生出了心

恍惚間， 桑愿嗅到來自高山冷松的氣息，被盯住的侵略感讓他有點(diǎn)不適應(yīng)。他雙手撐在地上，不知所措地看著戚寧安。

你...我...明明他現(xiàn)在并未做什么， 但桑愿卻心弦緊繃，說話都結(jié)巴起來。

臉上的熱意從指腹移動之處開始蔓延，宛如盛開的薔薇花瓣在風(fēng)中搖搖欲墜，十分惹眼。

那雙清透的眸子全是自己的倒影，戚寧安覺得喉嚨有點(diǎn)癢， 心底陌生的情愫在掩蓋的昏暗下瘋狂生長。

理智告訴他應(yīng)該起身結(jié)束這個奇怪的氛圍，可他的指腹卻停留在瓷白的軟肉上不肯走。

因?yàn)楦┥淼脑颍輰幇驳囊聰[剛好垂落在桑愿兩側(cè)， 從側(cè)面看過來時，兩人靠得很近，似乎下一息就要?dú)庀⒔蝗凇?

這個姿勢太曖昧了。

兩人側(cè)后方的不遠(yuǎn)處大石頭旁邊，躲在那里的于非臣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先前堪吾神劍在空中亂竄的時候他就趕來了， 只不過當(dāng)時劍氣太甚，他在追日的建議下決定等等。等他找到時機(jī)準(zhǔn)備出來幫忙時，戚寧安卻從永夢山而出。

于非臣以為他是去找天外石， 前面還在鄙夷他也在偷偷修復(fù)神劍之際， 后面就看到他拋出雪白長劍， 幾息之間就把堪吾神劍制住。

他救下了桑愿。

現(xiàn)在，從于非臣的角度來看， 戚寧安像是捧著桑愿的臉，甚至能猜到此時微微冰冷的氣息正落在他臉頰上。而桑愿仰著脖子，猶如默認(rèn)著接下來一切的發(fā)生。

眼底的風(fēng)暴在瘋狂聚集，他狠狠地盯著這邊看了幾眼，然后咬咬牙轉(zhuǎn)過身來， 閉上眼睛不再看。

只是，他真實(shí)的情緒并未如臉上強(qiáng)忍的波瀾不驚，手邊被他抓禿的草地說明了一切。

但他不能出去，說不清是什么感覺，嫉恨有之、渴望有之，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感。

就好像，本該是他的一切被人搶去，偏偏他還不能搶回去。

很憋屈。

識海里的追日安靜地呆著，知道這不是出聲的好時機(jī)。

即使，堪吾劍的氣息離他們?nèi)绱酥?

而這邊，桑愿只覺得手臂撐得很累，體內(nèi)空間因?yàn)榭拔釀Φ臎_擊傷痕遍布，他渾身都疼，又被戚寧安突然這樣接近，腦海里一時迷糊一時清醒，最后終于承受不住，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襟，然后昏迷過去。

月白廣袖的紅梅已經(jīng)干涸，像一朵朵枯萎的玫瑰花，有一種凋零的美感。素白的手指還緊緊地抓著，指尖因?yàn)橛昧Ψ浩鹞⑽⒌陌住?

戚寧安沒有把他的手放下，他沉默了一會，又給他喂了顆丹藥。

微涼的指腹碰上溫?zé)岬拇剑袷潜┞湓诩t梅上，忍不住往下按了一下。

等助他化開丹藥后，戚寧安繃得很緊的脊背才微微松懈一點(diǎn)。

桑愿昏迷得無知無覺，自然也看不到戚寧安越發(fā)深邃的雙眸。他的身體騰空而起，赫然是被其抱在懷里。

白云在身畔飄得很快，戚寧安踩著仙劍御劍而行，目標(biāo)正是永夢山。

兩人走后，于非臣才陰沉著臉從大石頭后面走出。

戚寧安真的還有一把仙劍！

剛才他聽著追日的判斷時，不知是該震驚他神劍斷后仍然找來仙劍，還是震驚他一招就把堪吾劍打了下來。

直到最后，他看到戚寧安劍氣震動之下直接把原本斷掉的神劍一分為四，腦中已經(jīng)無處做出思考。

這真是堪吾神劍嗎？他低頭看著地上的四截?cái)鄤ΑＫ鼈冊缫咽チ讼惹暗耐L(fēng)，此時躺在地上就跟凡俗間的幾塊鐵片差不多。

是堪吾劍的氣息。追日沉聲說道，追日盤能感受得到。

其實(shí)他想說自己能感受到的，畢竟他是追日盤的器靈。但于非臣生性多疑，為人又時常自大，很多時候更相信追日盤而不是他。

一人一器靈盯著地上的斷劍發(fā)呆。

許久，于非臣才緩緩開口：堪吾神劍，還能有救嗎？

追日斟酌著回答：可以用天外石進(jìn)行重塑，只是這里面的劍靈已亡，重塑后就不是堪吾了，因?yàn)樯n藍(lán)界沒有打造神劍的大師，到時候頂多是一把上品靈劍。

神劍有靈，不是所有的劍都能成為神劍的，它必要要承受雷劫，灌入神力，才有機(jī)會成為神劍。蒼藍(lán)界連仙人都沒有，又談何鍛造神劍。堪吾本身就是跟追日盤一樣流落在下界，若不是天道為其掩蓋氣息，也不能藏于天道法則之下。

這本該是天道送給氣運(yùn)之子的禮物。

于非臣沉默地把四塊斷劍撿起收好，他眼中眸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危險(xiǎn)，問：你說，是不是戚寧安的本命劍本來就不是堪吾？

追日如實(shí)回答：如今看來，確實(shí)這樣。

若是如此，那之前堪吾劍是不是他親手折斷的？即使不愿意承認(rèn)，但于非臣仍是問。

追日沉思兩息，說：應(yīng)是如此，但他為何這樣做？難道是因?yàn)槟前严蓜Γ?

他的語氣中滿是錯愕，顯然不能理解為何有人放著神劍不要，反而要一把仙劍。當(dāng)然，一般也沒人有機(jī)會能在神劍和仙劍之間做抉擇。

但于非臣已經(jīng)認(rèn)定了這一點(diǎn)，這個感覺很奇怪，雖然明明是推測，但他卻覺得這是真的。

追日。他勉強(qiáng)地扯出一抹笑容，即使我們不愿意承認(rèn)，但事實(shí)就在眼前。

戚寧安不僅有仙劍，還親手折斷神劍，即使他們沒有找到原因，但事實(shí)勝于雄辯。

追日沉默了，好久后才小心翼翼地開口：主人，那我們接下來怎么做？

找到天外石。他語氣很堅(jiān)定，我身有大氣運(yùn)，說不定將來能讓堪吾神劍重現(xiàn)。

在他窺探到的未來里，堪吾劍本來就是他手中的神兵利器。即使現(xiàn)在有了點(diǎn)小波折，但他相信屬于他的未來遲早有一天會實(shí)現(xiàn)。

所以，只要結(jié)果是對的，中間區(qū)區(qū)的變故算不得什么。即使他不知道這一切從哪里出現(xiàn)了變化，但在他看到的未來里，最后站在萬人之巔，攜帶神器飛升的只有他。

這就足夠了。

好。見他臉上桀驁重現(xiàn)，追日松了口氣，主人你肯定可以的。

兩人默契地沒有說剛才桑愿跟戚寧安的事情，追日總覺得以戚寧安的修為剛才定是發(fā)現(xiàn)了于非臣在偷看，只不過不知道為何沒有點(diǎn)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