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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大家還記得我。一身青衫,衣擺繡著幾叢青竹的清俊男子朝出聲的眾人點點頭,正是在下,今日便由我為大家解惑吧。
放置在腿上的手猛地收緊,桑愿莫名地緊張起來。
閣中原本來看熱鬧的人頓感不虛此行,有如他一般來打探消息的,聽聞此言自然激動不已。
也不知是不是桑愿的錯覺,他總感覺百閣主朝眾人看時,視線停留在自己這邊比別人多了幾息。
顏泗卻輕笑一聲,用剛好只有兩人的聲音說道:嘩眾取寵。
說完,就抱著手臂斜靠在椅子上,像是在等待什么。
桑愿沒有跟他爭辯的心思,因此百閣主再次出聲:按照慣例,今日我只回答一人問題。
在場的人均沒有出聲,可氣氛卻呈現一種緊張的凝滯感。
就在桑愿在想如何獲取今日這唯一的機會時,百閣主不知什么時候來得他面前,神情溫和:嗯,這里你長得最好看,就把這個機會給你好嗎?
這是不是太草率了?即使桑愿很想要這個機會,但他第一反應卻是如此。
但經常來此的人對百閣主隨心所欲的做法卻習以為常,有人見他呆呆地坐在那,還忍不住提醒:這位仙友,這么好的機會你都不要嗎?
顏泗冷冷地看著百閣主,嘴角勾起的弧度森然陰冷。
百閣主仍是一副溫和的樣子,開口:你當真不要?
要!桑愿立馬反應過來,暗嘆自己的好運氣后,生怕他后悔似的加重語氣,我要!
好。百閣主轉身回到眾人最前方,朝他揮手,既然如此,你說吧。
眾人好奇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他身上,桑愿抿抿唇,在百閣主的目光中緩緩開口:戚寧安。
這是誰?聽起來像是個人名。
說完這三個字,桑愿緊張地看著百閣主。
戚寧安?百閣主重復著這三個字,在他期待的眼神中點點頭,我知道他。
真的?桑愿語氣激動。
百閣主笑道:我從不說謊。
其他人好奇地看著桑愿,像是在探尋他跟要打聽之人之間的關系。
戚寧安。和緩的音調讓大家下意識地保持安靜,百閣主看了桑愿一眼接著說道,自小千世界蒼藍界飛升,一劍挑了昆吾山山門。
竟是他!有人驚訝出聲。
桑愿抓著廣袖袖口的手緊了又松,舒了一口氣的同時心又高高地提了起來。
原來他,當真去了昆吾山。
百閣主像是知道他所想的一般,繼續說道:此人天生劍體,劍道貫通,實乃劍修一道之大才,可惜......
明明才簡單的幾句話,卻硬是被他說得跌宕起伏,聽得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要聽得更多。
這轉折把桑愿聽得心亂如麻,下意識就問:可惜什么?
百閣主搖搖頭,臉上浮現遺憾之色:可惜,他乃是八重天之主玄寧仙尊為了渡劫**去小千世界歷練的意識,昆吾山一劍后被發現,后被玄寧仙殿的仙將迎回,不出意外的話此時理應跟仙尊的本體意識融合。
本是有可能成為極為出色的劍仙,卻只能被當做渡劫的養料融合,所取得的劍道也將成為本體所有,對了,他已經生出了完整的意識魂魄,難道不可惜?
不...不可能!桑愿騰地一下站起來,瓷白的臉頰失去血色,一時之間心亂如麻。
閣內的其他人議論紛紛,有些臉上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來就是他啊。
難怪畔寧仙官封閉了八重天。
那倒是有些可惜。
也不算可惜,他本就是仙尊的一部分**。
既然能以跟玄寧仙尊截然不同的道飛升,那肯定是意識魂魄完整,這就相當于一個完整的人被當成渡劫的養料,難道不可惜?百閣主慢慢地走到桑愿面前,輕聲說道,玄寧仙尊修無情道,他不僅修了劍道,還生出情來,你覺得仙尊會留他嗎?
桑愿整個身子搖搖欲墜,幾乎是顫著聲:你,你騙我.....
我只是替他不值。百閣主譏諷地笑了一聲,看向桑愿的眼神是難以理解的厭惡,若不是你,他又怎會生出情來!
他的態度太過奇怪,其他人反應過來紛紛看向這邊。
桑愿穩住身形,怔怔道:八重天?玄寧仙殿?好!
說完,他竟然頭也不回地朝閣外走去。
百曉生沒有阻攔他,看著他背影的眼神晦澀不明。
你站住!顏泗后知后覺地明白他要做什么,在他踏出閣外前一把扯住他的胳膊,目光極為森然,不準去!
桑愿掙扎了幾下竟然沒掙扎開來,扭頭看他,語氣極為堅定:放開,我要去找他!
顏泗抓得更緊,幾乎是脫口而出:今日過后,天地間沒有戚寧安,只有玄寧仙尊。桑愿,你放棄吧。
心臟處是止不住的哀痛,桑愿定定地看著他:你早就知道?
已經沒有隱瞞的必要,顏泗只說:我也是剛知道不久。
桑愿抽出飛天翎,瞪著他的目光兇狠:為什么不告訴我?
為了讓你死心。顏泗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桑愿,你是我的命定之人!
你放屁!桑愿幾乎是想也不想地吼道,飛天翎隨心而動,兩道凌冽的劍意憑空出現,迫使顏泗不得不放開他的胳膊后退。
額間彼岸花印記在一瞬間加深,顏泗清俊的面容上平添幾分妖異。其他人在兩人大打出手后就躲在一旁,直到劍氣掀了百道閣的閣頂,在百曉生的臉色鐵青走,顏泗不再留手。
無數的彼岸花擋住了桑愿的出路,他第一次覺得顏泗的聲音令人如此生嘔。
顏泗目光沉沉地看著他,伸出手:桑愿,跟我走。
桑愿呸了一聲,昳麗的面容上滿是拒絕:做夢吧你!
就在顏泗攔住桑愿去路,愿力在洶涌而出之時,兩人一時之間僵持不下時。無邊的劍氣從天而降,宛如九天之上的冰雪降臨,帶著無人能抵的寒意。
剛才氣焰囂張的顏泗還來不及反應,整個身子被劍氣橫掃倒地,生生地嘔出的血如盛開的紅花。
在眾人的錯愕里,他們看見有人從門外走來。
明亮的光線中,劍眉入鬢下是一張俊美無儔的臉。他身姿挺拔,氣質如雪山蒼松,執劍走來時薄唇緊抿,氣息中自帶的威勢令人不敢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