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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完成了嗎?】
【確定完成了嗎?】
浴室里的花灑自上而下噴灑出細密柔和的熱水, 諸伏景光站在中央, 任由這些熱水將他整個人打濕。柔軟的黑發沾水貼在臉上, 貓眼的青年輕輕閉上了眼睛。
【你有想過, 或許空亮其實記得嬰兒時期發生的事情嗎?】
他應該對此作出什么反應?
常年的臥底生活讓他習慣于掩蓋自身的情緒, 哪怕槍口面對的是警察的同僚,被組織要求滅口無辜的家庭, 屬于狙擊手蘇格蘭的雙手從未顫抖過。
在成為臥底之后,諸伏景光就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和過去的友人伙伴成為敵人, 并非是不可能的。
因為公安和組織本身就是敵人。他在畢業后就立刻安排了臥底訓練, 并沒有過明面,因此除去當年的同期和記錄臥底檔案的伙伴和長官,沒有人知道諸伏景光同樣是警察。
沒有任何一個警察會對組織成員蘇格蘭表露善意。就如蘇格蘭也絕不可能會去保護警察一方。
哪怕與親友相見不識, 擦肩而過。也有可能會增大暴露的可能性。
有多少臥底因為和親友相遇時, 喊出臥底的真實姓名, 甚至僅僅只是神情中露出端倪,就導致臥底身份暴露?
諸伏景光在這一方面向來做得很好。他可以做到和幼馴染的降谷零當做初次見面, 互相試探, 做出陌生的態度。
他可以當做諸伏景光從未存在過, 擁有姓名的只是組織成員蘇格蘭。
所以他暴露的原因, 不是因為他的偽裝出現漏洞,是公安內部出現了內鬼。也因此,他現在不能聯系公安,這會導致不,空亮會保護好自己和高明哥的。
百蘭蒂德在掩藏身份這一方面,可比蘇格蘭還要優秀。
畢竟,是加入了組織近十年的成員。
這還真是諸伏景光在水聲滴答的掩蓋下,嘴角帶起無奈的苦笑,但是騰升而起的水霧同樣掩蓋了他此刻的神情。
只有在一個人的時候,諸伏景光才敢暴露些微自己的情緒。哪怕面對的是過去的同期,諸伏景光也不敢表現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習慣性的試探,套話,轉移重點。反而是萩原這家伙,倒是一點變化都沒有。或者說,是一點成長也沒有。
錯過七年嗎?怪不得。
但是哪怕是七年前的萩原,也并不是輕易就可以被他帶偏的。萩原一直是他們之間最善于套話,情商最高的家伙,只是在人和人相處之間沒有棱角,就像是流水一般,潤物細無聲,從不會叫人升起警惕,反而讓人忽視他在這方面天賦的可怕。
是因為,信任啊。
因為信任那個過去的同期,諸伏景光,所以沒有升起防備,所以才輕而易舉說出了自己知道的情報。
要不然他大概還要繞很久,才能從側面得到自己想要的。
聽萩原的說法,零也在這里,和空亮關系不錯。雖然在組織臥底,不代表時時刻刻都要為組織工作,組織的成員也是有自己的生活的。
但是按照zero的習慣,大概是這里有什么需要他掩蓋身份調查的事情,他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足夠長久的一段時間。并且為了不讓自己的習慣被組織注意到,這件事情,大致也是組織的任務,所以才會正大光明出現在人前。
小小的米花集齊了波本,百蘭蒂德,到底會是調查什么?總不可能是發現了百蘭蒂德的身份,同時懷疑波本,所以讓他和波本互相調查試探?
倒也不是不可能,組織就喜歡玩這一套。當年萊伊自爆FBI,如果他沒有撒謊的話,那么萊伊大概也在被懷疑的范圍里,所以才會派他來追捕自己。
就算當時他信任了萊伊,下一個情況,大概就是萊伊暴露了吧。
結果,我竟然還活著。諸伏景光關掉了水龍頭,花灑的水流停止,上面的水珠聚集,滴答滴答的一滴滴濺落在地面。
諸伏景光拿了條毛巾蓋在頭上,穿上萩原研二借給他的睡衣,出門就直接撞見了用一種顯得氣惱又無奈的表情看著他的萩原研二。
果然瞞不住萩原嗎?諸伏景光閃過這個想法。但是既然愿意做出這種表現,代表萩原并沒有真的生氣。
如果萩原研二掩蓋了自己的心情,當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和諸伏景光交流,諸伏景光反而會升起更高的警覺,去懷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將手里的熱牛奶重重放在了桌面上:萩原先生生氣了!需要某位同學立刻道歉!
抱歉。諸伏景光立刻道。
萩原研二頓了一下,盯著諸伏景光看了好一會兒,才捂住臉,悶悶道:不用這么配合啊,小諸伏。
這么配合,他反而有些不知道該做出什么表情了。他又沒有真的生氣。
他只是很無奈:既然不想信任我,就不要這么矛盾啊做得這么明顯,生怕我看不出來嗎?你也是,零也是。
某位zero先生可是直接沖進房間正大光明去檢查有沒有監控的。
因為你是萩原。諸伏景光柔和了表情,在萩原研二驚訝的表情里,難得主動地伸手抱了一下萩原研二,去感受著手掌之下的呼吸和心跳,溫柔地接道:你還活著。
我必須去懷疑任何人,所有靠近我,接近我的人。因為這是我的工作。
我想信任你,但是我做不到。死去多年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無論如何,我都無法放下防備。諸伏景光的藍色貓眼在此刻顯得格外柔和:可是我依舊為你活著這件事高興,非常、非常高興。
我想,zero的想法和我一樣。諸伏景光松開手,眼中的情緒已經被收斂完畢,不管你遇到了什么,性格是否改變,哪怕你變成了敵人。
但是你還活著,真的太好了。
萩原研二稍微有些不自在的移開了眼睛,摸了摸鼻子:完全成長了啊,小諸伏你。
明明你以前完全不擅長說這種話的。太可怕了,要被你攻略掉了。
萩原研二沒有自己死亡的體感,他也沒有遇到任何伙伴的死亡。不同于諸伏景光在畢業后就立刻面對了同期的死訊,松田陣平得到了幼馴染的死訊。而降谷零最慘,在今年劇情開始的時候,同期死得就剩他了。
他知道自己活著這件事會讓親友感到驚喜,但是無法確認這份驚喜對于親友而言到底有多厚重。
哪怕是松田的死訊,他其實也沒有實感。沒有經歷過,所以無法去感同身受。
如果小陣平變化也這么大的話,就糟糕了。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小陣平本來就有一張池面的臉,也就性格有些糟糕,阻擋了他的桃花如果他也成長了,那我豈不是比不過他了!
所以這是重點嗎?諸伏景光注意到了這句話的信息,不由得奇怪道:你和zero還有空亮碰面了,竟然沒有遇到過松田?
松田陣平的性格比較嗯,隨性?很少去關注自己不感興趣的事情,但是不代表他就不夠敏銳了。就像降谷零可以做到一眼認出自己的幼馴染,那么松田遇到萩原不可能認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