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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他怎么就這樣死了呢?
當柳綻蹲在風棲梧身邊,看著他慘白,沒有絲毫血色的臉。雙手顫抖著想要撫摸他的臉龐,可等到他快要摸到時卻突然收住了手,迅速的捂住她的心口。此時的她臉色比躺在地上的風棲梧還要蒼白。
柳綻只覺得體內(nèi)不知是什么氣息一直在橫沖直撞,每碰撞一下都讓她承受著莫名的疼痛,最后那道氣息終于突破了屏障,在她體內(nèi)歡快的游走著。
一口血噴了出來,落在風棲梧雪白的衣服上。柳綻的腦海中閃過許許多多的片段,都是二人相處的時光。明明平淡普通的很,可卻是柳綻最美好的記憶。但是現(xiàn)在。這種記憶讓柳綻不由自主的陷入哀傷。
風棲梧,死了!
每每想起他剛剛在眼前一點一點倒下的樣子。那種仿佛能夠吞噬掉她的情感就襲遍全身,只是這次多了幾分哀傷和無法忽視的怨恨。
她恨!她不爭不搶,她只要她的師兄好好的修仙。她恨!恨師兄為救她喪命。她恨!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她不想壓抑這種怨恨,反而很想發(fā)泄出來。她想要毀滅,毀滅這里所有人。她感覺得到體內(nèi)那只殘暴的兇獸正在咆哮!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將目光轉(zhuǎn)向現(xiàn)在不遠處穿著黑色衣服的三個人,柳綻笑了笑,這笑容卻讓三人齊齊打了個寒顫。她平時總是冷冰冰的,可是她這樣笑著的時候比平時還要冰冷。
“我說過,不計任何代價,我都要為師兄報仇。”說著,她又笑了笑,輕聲輕語得問“你們準備好了嗎?”
她明明是笑著,可眼底卻彌漫著悲傷。
柳綻站起身,一步一步向他們走去。每前進一步,三人的臉色就蒼白一分。剛剛僅僅一招就殺掉風棲梧和齊九峰二人的黑衣老人更是冷汗連連。他的修為最高,對柳綻深不可測的修為的恐懼感比其他二人體會的更加清楚。
褚繁疏和另一個黑衣人在恐懼中還產(chǎn)生了幾分驚訝。沒人比褚繁疏更明白柳綻是如何散盡修為的了,也是他親眼看著柳綻被鎖了琵琶骨。可此時柳綻的修為,比之前高出不止一星半點。
她現(xiàn)在的樣子和第一次用攻法提升修為的樣子又不太像。褚繁疏想到她剛才臉色慘白的吐血,腦海里突然出現(xiàn)一個不靠譜的想法。
也許這就是她原本的修為,只是被人封印了。甚至有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
褚繁疏被自己的想法驚了一下,一個十幾歲的人,怎么會有這么強大的修為?他不敢在繼續(xù)想下去。
☆、34| 34|4.22|
有些東西是本能,根本不需要學習,人們就會自動領(lǐng)悟。比如從未殺過人的柳綻,親眼看見她喜愛的師兄死在她面前后,她直接動手殺掉了那個黑衣老人。
有的時候,做出這些殘忍的事情要比想象容易得多。柳綻只是甩了甩手,她的手就變成了樹枝并且快速的延長,直逼對方咽喉。一擊斃命!當老人的血液逐漸染紅了白色的冰面時,柳綻內(nèi)心竟然覺得說不出的暢快。
柳綻看著站在冰面上的兩個人,咧嘴笑了笑。
看見她的笑容,褚繁疏只覺得頭皮發(fā)麻。最后終于頂不住面對死亡的恐懼,張口對柳綻說:“我知道有辦法可以救活他。”
聽了他的話,柳綻空洞的眼睛動了動,似乎恢復了一些神采,神色不再灰敗。定定的看著褚繁疏,臉上依然沒有表情,可褚繁疏卻覺得她心里是激動的。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這樣認為。
“那顆仙草。”他看了看柳綻,心中說不清是什么樣的情緒。看著柳綻逐漸變得危險的神色,咬了咬牙開口說道:“用仙草結(jié)出的靈珠可以救活他們,只是……一旦將凝結(jié)成的靈珠脫離本體,那么仙草靈力大損,將會關(guān)閉靈智,直到靈力足夠才可重新開啟靈智。”
關(guān)閉靈智,意味著重新做一顆草!
聽了他的話,柳綻的神色卻好看了起來。立刻轉(zhuǎn)身走了回去,將風棲梧抱了起來。
開口說道:“帶上他,送我們回去。”
聽見她開口的一瞬間,褚繁疏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些苦澀。他倒是忘了,這姑娘做事從來不計后果。連命都敢拼,關(guān)閉靈智在她眼里又算什么?為了她師兄,恐怕就是讓她搭上性命,她也是甘愿的。
柳綻所謂的回去,自然不是回到冰城的住所,而是回仙瀾宗。如何從體內(nèi)取出靈珠她不會,而且這樣嚴重的事情一定要找最安全的地方進行,何況她也有許多事情需要問個清楚。
離開了這么久,仙瀾宗景致如舊,也不知是不是心境改變的原因,柳綻覺得覺得這里多了一份蒼涼。
輕手輕腳的將風棲梧放在床上,深深的看他一眼后轉(zhuǎn)身離開。走到師父的房門前,還不等敲門,里面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進來吧。”
門外的柳綻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看著坐在紅木椅上品茶的師父,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開口詢問。師父見她這樣子自然知道她這次找他的目的,長嘆了一口氣,對柳綻說起事情的始末。
“修仙界盛傳仙瀾宗有一顆仙草,可其實仙瀾宗并沒有仙草的存在。”
他的第一句話讓柳綻驚了一下。如果她不仙草,她的能力從哪里來?她又是誰?如果她不是仙草,她是不是……沒有辦法救師兄了!?
“仙瀾宗有的是一顆柳樹。”說到這里,他的神色變得深遠起來,似乎在回憶些什么。
當年仙瀾宗的祖師爺飛升之時,是在一顆柳樹下飛升的。柳樹受到了神光的恩惠,便開啟了靈智同時修為大增。
雖說開啟了靈智,可它到底不是上古神物,也沒有傳承的記憶,因此對這個世界它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在剛剛開啟靈智的時候,甚至是會忘記幾天前發(fā)生的事情。完全就是小孩子記憶。
后來時間久了,靈智漸漸成熟成熟,她也不在遺忘了。
靈智成熟沒有多久,柳樹就可以化成人行。在最初化成人行的時候她是嬰兒的形態(tài),這種形態(tài)并不能很好的控制體內(nèi)強大的靈力。因此仙瀾宗的長老們合力將她的法力和記憶封印了起來。給她修仙界的寵愛,教育她做一個人,讓她像一個普通的孩子一樣長大。
“師兄他知道嗎?”這次師父卻不在說話了。柳綻也不在追問,而是換了一個問題。
“那個魔修說,我只要取出體內(nèi)的靈珠便可以救師兄。”可是如何取出體內(nèi)的靈珠,她不知道。
“你如果已經(jīng)做了決定,明日正午。仙瀾宗眾長老會為你解開記憶封印。”
解開記憶封印,她就知道如何取出靈珠,就可以救師兄了。
第二日正午,柳綻閉著眼坐在大堂中央一動不動,仙瀾宗各位長老頗有秩序的圍著她坐下來。手中掐著手訣,口中也是念念有詞。
突然一道紫色的光線由師父的手中射出,直直落在柳綻的身上。隨后眾長老們手中的光線一個接一個的落在柳綻身上,將她的身體照耀的色彩斑斕。
過了許久,眾位長老已經(jīng)順著臉頰開始流汗。柳綻覺得腦中“碰”的一聲炸開了一樣。許許多多被封印了的記憶入潮水般涌了進來。
柳綻一直不知道,原主這種強烈的感情究竟是怎么產(chǎn)生的。可現(xiàn)在她終于有些明白了。少年和一棵樹聊天的情景,少年在樹下乘涼的情景,慢慢的少年長大,可卻依然每天來樹下,和大樹聊天。直到有一天,那顆大樹在他眼前變成了一個哇哇大哭的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