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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接他的只有沈明登一人,聞策沒來。
他坐上副駕駛,還沒開口,沈明登就解釋:我讓他先去餐廳了。
虞秋并不在意:嗯。
微信有提示,他點進去。
向姨建了一個群,將他拉進去。群名叫[幸福一家人],只有四個成員。
【向姨:下周就是中秋,明登你到時候接上小秋,回家過節。】
沈明登在開車,沒法看,虞秋轉述給他。
我回,你呢?沈明登問。
虞秋自然點頭。
到時候去接你。
好。
沈明登余光瞟了他一眼,忽然有種不真實感。不久前,他跟虞秋還是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現在卻能約著一起回家。
人生當真奇妙無比。
聞策定了個包廂,虞秋和沈明登到時,他已經等了半個小時,見他們進門,連忙將菜單轉過去,催促道:我餓得前胸貼后背了,快點菜!
沈明登看向虞秋:你先。
虞秋笑著應下,倒也沒拒絕,點了兩個自己喜歡的菜色,遞給他。
這兄友弟恭的畫面著實刺激到了聞策,他認識沈明登這么久,什么時候見他這么會照顧人?
虞,軍訓怎么樣?累不累?他仔細打量幾眼,奇怪道,聽說軍訓容易曬黑,你怎么跟之前如出一轍?
虞秋:
久違了,行走的成語大全。
他笑回:沈哥送我的防曬霜挺好用的。
沈明登聞言,眼底生出幾分無奈。
沈對你可真好!聞策不知他受傷的事情,樂呵呵道,不過我以前跟沈在一起,沒見他用過防曬品。
虞秋垂眸,伸手勾住茶壺,慢條斯理給自己斟上一杯,笑著問沈明登:要不要?
嗯。沈明登推了推自己的杯子。
聞策:
明明自己才是東道主,怎么感覺很多余?
虞,我也要。
虞秋將茶壺轉過去。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茶壺外表仿青花瓷,秀麗典雅,本是很亮眼的存在,聞策卻恍然發現,剛才握著提把的那只手,比潔白的瓷面還要瑩潤幾分。
他忍不住問:虞會彈鋼琴嗎?
虞秋搖頭,他沒學過鋼琴。
太可惜了,聞策夸張地表示,你這手不彈鋼琴簡直暴殄天物。
因為從小養成的習慣,虞秋格外注重鍛煉和養護自己的手,他的手修長靈活,指甲修剪得干干凈凈,甲蓋淡粉,膚色透白,像極了藝術品。
聞策本不會關注男生的手,但虞秋的手尤為亮眼,想不在意都難。
倒也不算暴殄天物。沈明登悠然飲下一口茶。
聞策好奇地看向虞秋。
虞秋起身,雙手端著茶杯,目光清亮有神,姿態閑適從容。
聽說聞哥喜歡我的作品,感謝厚愛。我以茶代酒,敬聞哥一杯。
不等聞策反應過來,仰首飲下。
他身姿頎長挺拔,氣度從容,不似剛剛進入大學的學生那般青澀,反而當真有種大師般的沉穩。
矛盾卻又令人驚嘆。
沈明登怔然片刻,眼中不禁流露出欣賞之意。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虞秋,不管是以前茶藝不俗的虞秋,還是解除誤會后乖巧聽話的虞秋,都和眼前的青年割裂開來。
胸腔處有些躁動溫熱。
或許是因為見證了弟弟的成長,心里面感到驕傲。
聞策并非傻子,雙目瞪大如銅鈴。
他看看虞秋,又瞅瞅沈明登,驟然怪叫一聲:沈!你太壞了!
他被沈明登耍了!
陰險狡詐!詭計多端!人面獸心!
沈明登回神,目光從虞秋身上移開,恢復了平日的精明與冷銳。
我把大師帶來了,你就這態度?
聞策遽然醒神,見虞秋還舉著杯,騰地起身,連忙給自己倒了一盞茶,湊到虞秋面前,深邃的眼中迸發出灼熱的敬意:
我也敬大師不對!敬大師還是得用酒,今晚不醉不歸!
他灌下熱茶,竟又給自己斟上了酒。
虞秋不禁看向沈明登,有些驚訝:他這是
不用管,沈明登目泛笑意,他高興了就喜歡喝酒。
哦。虞秋旁觀聞策喝酒,坐下好奇問,那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喝?
這話一出,青年身上的大師氣質漸漸消散,重新變成初出茅廬的愣頭青。
沈明登定定看他幾秒,唇角輕輕一揚,凌厲的鳳目染上柔色。
不用,你還小。
虞秋被他看得心頭一跳。
以前的沈明登神色冷淡,他避之唯恐不及;現在的沈明登溫和親順,他卻更加不敢靠近。
他假裝低頭喝茶,掩蓋心中的不自在。
菜上齊之后,聞策喝得更加上頭,他是海量,三五杯不在話下,神志依舊很清晰。
虞!聞策舉杯來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混血兒英俊的臉驀地放大,是我有眼無珠,竟然還問你會不會彈鋼琴!彈琴有什么,你這手就是藝術!
他生長在國外,性格熱情奔放,社交距離與國內大有不同,虞秋頗有些招架不住。
沈明登起身,強硬地將聞策拽遠,喝你的酒。
我敬佩虞,我
虞秋無奈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間。
沈明登點頭,嗯。
中餐廳的裝潢偏古風,走廊的燈罩都是燈籠形狀,橘色的光略顯昏暗。
虞秋拐過一個彎,洗手間外站著三三兩兩的青年,自以為痞帥地吞云吐霧。
他不喜煙味,沒注意那幾個人,只垂眸快速經過。
虞秋?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一人攔在洗手間門前,故意擋住道,嗆人的煙味瞬間鉆入鼻腔,虞秋輕輕咳了幾下。
還真是你啊。不良青年一手插兜,一手夾著煙,笑嘻嘻地看著他,怎么見到我不打招呼,看不起我?
也是,你比我這個堂弟更受寵,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慣了。
虞秋往后退了一步,抬首看向沈明峰。
對方挑染了黃毛,眼珠子泛著血絲,眼袋深重,面色蠟黃,頹廢浪蕩,一看就是生活作息不規律所致。
你TM說話啊,啞巴了?沈明峰看到他清爽白凈的臉就生氣。
虞秋懶得跟他折騰,打算轉身離開,卻被另外幾個小流氓攔住去路。
他緩緩露出一個笑容:你想怎樣?
洗手間外的燈光昏黃暗沉,光線打在臉上,很容易拉低人的顏值,可對虞秋來說不存在這個問題。
他天生冷白皮,五官比例絕佳,跟他背后幾個小混混比,那簡直是云泥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