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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等等!鐘宇急忙跑出來追上他,拖鞋都差點跑掉。
虞秋轉身,立在老舊的街道上,清朗爽舉,風姿特秀。
鐘宇手都不知怎么放,干巴巴道:以前的事,真的對不起。其實,我們是想跟你玩的,就不知道為什么
都過去了。虞秋神色淡淡,現在說這個沒有意義。
而且鐘宇算得上少數沒有欺負他的人,頂多在背后說他幾句,還因此吃了鐘師傅一頓竹筍炒肉,哭得可慘了。
鐘宇依舊很愧疚,長大后懂了是非,才明白小時候的那些話有多傷人。
其實,大家都很喜歡你的。他認真道,說是喜歡,不如說是羨慕。
羨慕我?虞秋哂笑,這個說法屬實新鮮。
鐘宇點點頭:你不知道,小時候你一直是別人家的孩子。你長得好看,性格乖巧,成績一直數一數二,還認真學習手藝,這條街上哪家長輩不夸你一句?
所以?虞秋神色微冷。
所以這就成了欺負他的理由?
鐘宇越解釋越慚愧:大家伙兒就覺得你特別不一樣,都想跟你玩,但方法弄錯了。后來你初中高中年年第一,在學校又那么高冷,大家根本不敢跟你說話
鐘宇,虞秋目光平靜而冷冽,對他們來說是玩鬧,對我不是。
對不起
你沒什么對不起我的。
鐘宇面色通紅:但我當時也沒阻止。
嚴格意義上,那些人跟他還是關系好的小伙伴。
虞秋笑了下,再見。
他轉身迎向夕陽,背影高挑淵雅,飄零的梧桐葉簌簌落下,有幾片圍著他打轉,像一幅動態的油畫。
恬靜而唯美。
鐘宇徹底認識到,虞秋跟他們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擅自強硬地打破彼此之間的壁壘,將他拉扯下來,是對他的傷害。
*
下午四點,紅楓咖啡館。
沈明峰走進二樓私人包間,看到西裝筆挺的沈明登,心里忽地咯噔一下。
兩人雖是堂兄弟,但不論從外貌還是品性來說,都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沈明登頭也沒抬:坐。
沈明峰訕訕一笑,在他對面坐下,假裝一副輕松閑適的模樣:哥,你找我有事?
昨晚發你照片的人是誰?沈明登開門見山。
沈明峰不敢與他對視,只盯著面前的咖啡杯:就一個朋友。
LN是同性.酒吧,沈明峰神色沉冷,鳳目銳利,你朋友中會去的只有馬韜。
沈明峰抬頭嬉皮笑臉:哥,就拍了照,也沒干什么,他知道虞秋是你罩著的,哪敢動他?
沈明登不跟他廢話。
沈明峰,你既然知道,就別招惹他。
哥,我哪兒招惹他了?沈明峰一臉郁憤,他喜歡男人啊!他丟咱們沈家的臉還不能說了?我就不明白了,他白吃白喝白住咱沈家這么多年,你們憑什么對他這么好?!我才是你親弟弟!
憑什么。沈明登面容淡漠,近乎譏蔑。
這八年,虞秋的生活用度,用的都是他自己的錢,他從來都不是累贅。即便他沒有錢,家里也愿意護他一輩子。當年你父母做過什么你不是不清楚。我爸媽看你是小輩,照顧你是情分,并非天經地義。
逢年過節,沈家給沈明峰包的紅包只多不少,更別提暗地里幫忙找關系找工作等事情。
他們給予沈明峰一家三口的,遠遠超過給予虞秋的。
可他們依舊不滿足。
沈明峰臉上寫滿不可置信。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哪來的錢?
虞父身份特殊,為防虞秋受到外界干擾,沈家刻意隱瞞了他的身世,外人只知道他父親姓虞,他母親經營著一家慘淡的刺繡店。
沈明峰根本不了解虞秋,他一直以為虞秋只是一個父母雙亡、無家可歸的孤兒。
沈明登眉眼冷厲:沈明峰,我警告過你,這次別怪我不留情面。
什么?沈明峰心里涌出一陣恐慌。
手機鈴催命符似的響起。
他顫著手接通,是他媽。
明峰,你爸爸突然被公司辭退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明峰猝然看向沈明登。
作者有話要說: 沈崽:那輛車想送都沒送出去。[卑微.jpg]
現在還在情感轉變期,秋崽的功力暫時被隱藏了。等以后,咳咳。
PS:晚上九點還有一更,多多留評呀~
第36章
當晚, 沈明峰一家沖到沈家哭鬧。
大哥!你就這么對我?我丟了工作,以后可怎么養家糊口?沈小叔瞪大雙眼,怒目而視。
沈英山坐在沙發上沒吭聲。
造孽啊大嫂!我們家明峰還在念書, 他爸丟了工作,我們以后可怎么活呀!鄭大春坐在地上嗚呼哀哉。
向顏脾氣不比沈英山。
她神色冰冷,睨著鄭大春:你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別在我面前哭嚎, 沒用。
她把虞秋當兒子待,欺負她兒子的,統統視為敵人!
大嫂,你這就不講道理了吧?我不過發了一張照片,要不是這照片,明登能及時去救了虞秋?你們不表揚明峰就算了, 怎么還讓明峰他爸丟了工作?這到哪都說不過去啊!
鄭大春巧舌如簧,直接把黑的說成白的。
沒錯啊大伯, 我朋友就是在酒吧看到有人欺負虞秋, 才拍照發給我的, 我沒我哥的號碼, 這才讓我媽發給大伯母,真沒別的意思。沈明峰試圖狡辯。
鄭大春,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說了什么需要我一一復述嗎?向顏根本不理會沈明峰,我今天話撂這兒,不管小秋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我一樣把他當兒子待!至于心思不正的人,以后沒必要再見了。
大嫂
鄭大春,向顏睇視著她, 你的工作也想丟嗎?
她不想趕盡殺絕,以防狗急跳墻。
給他們留一點念想,還能有所制約。
鄭大春被扼住命運的喉嚨,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大哥,這回就是孩子鬧著玩,我保證以后這種事不會再有,你看,要不再給我找個新工作?沈小叔強忍郁憤,笑呵呵地問。
沈英山沉默許久,才抬頭看他,眼角的皺紋堆滿了滄桑和無力。
英川,這么些年,我這個當大哥的已經仁至義盡了。你別覺得我偏心,我要是偏心,你和弟妹的工作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有。
大哥,我是你親弟弟啊!沈英川委屈地抹眼淚,明峰也是你親侄子,你不對他好,卻對一個外人
明登也是你的親侄子,你對他好過?沈英山紅著眼,你捫心自問,你有沒有對他好過?你有沒有把我當親哥哥?
當年沈家一貧如洗,沈英山給人干苦力,向顏打零工補貼家用。
她生沈明登后身子沒調養好,幾年下來積勞成疾,有次洗衣服時起身快了,眼前一黑,直接暈倒在地。
當時沈明登才五歲。
他跑出去呼救,鄰居倒是心善,幫他把向顏送去醫院。
醫生說需要做手術。
他們家根本拿不出錢。
沈英山一身狼狽地跑回來,求爺爺告奶奶去借錢,但誰舍得掏錢去救一個無底洞?
連親弟弟沈英川都狠心推辭。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向顏等死?沈英山做不到。
就在他們絕望之時,一對好心的新婚夫妻借了他們錢。
新婚夫妻剛搬來不久,之前向顏給他們送過吃的,彼此并不算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