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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飛很快發(fā)來工作行程。
比起剛創(chuàng)業(yè),如今的公司已經人才濟濟,需要沈明登親自出面的事情已經不多,很多合作案可以讓底下人去處理。
沈明登思慮片刻,做了決定。
一覺醒來,天色已暗。
虞秋情不自禁蹭了蹭枕頭,習慣性翻身,然而,毫無動靜的雙腿讓他難得的好心情瞬間消散。
他木著臉盯著天花板,肚子忽然咕嚕了一聲。快到晚飯時間,估計很快就有人送飯進來。
輪椅擺在床邊,他撐著坐起來,睡了一覺,精力恢復,不由心血來潮,想要嘗試能不能從床上挪到輪椅上。
他一點一點移動身體,接近床沿,再找準角度,雙臂一個使力,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竟駕輕就熟般坐上了輪椅!
虞秋臉上浮現(xiàn)驚喜,房門突然被人推開,他來不及掩飾,正撞上沈明登的目光。
心思混亂間,脫口而出:我做到了!
跟在家長面前炫耀考試成績的孩子沒什么兩樣。出事以來滿是陰霾的眼睛里,遽然生出一簇光芒。
沈明登眼底浮出笑意,很快又被隱藏,他將端來的飯菜放到矮幾上,神色依舊平淡無波。
嗯,吃飯。
虞秋:
第66章 無責任番外
除非必要,沈明登現(xiàn)在大多居家辦公。
經過幾日練習,虞秋已經熟練掌握挪下輪椅和挪上輪椅的技能,日常生活可以自理,但依舊對沈明登表現(xiàn)得非常依賴。
沈明登,我要喝水。
沈明登,我要洗澡。
沈明登,我要涂身體乳。
沈明登,我要
事無巨細,都由沈明登代勞。
其中洗澡、涂身體乳這種比較親密的事情,每每都會讓沈明登隱露不愉之色。
他雖藏得深,可虞秋畢竟學過表演,哪里看不出來男人的勉強?
太有意思了。
虞秋覺得自己像個惡魔,利用沈明登的同情和善心肆無忌憚地逗弄對方。
這是不對的,但他控制不住。
他喜歡沈明登露出隱忍不耐的表情,他喜歡打碎沈明登臉上的面具,他等著沈明登徹底厭棄他的那一天。
然而,沈明登比他想象的還要沉得住氣。
就在雙方角力的刺激中,虞秋平靜度過殘疾后的三個月。他已經三個月都沒碰手機了,他逃避了三個月。
沈家三人都有自己的事業(yè)。
沈明登有個重要合作案需要出差M國,沈英山是集團董事長,忙得不可開交,向顏同樣忙于管理公司,他們都不在家。
別墅里除了虞秋,就只剩下家傭和護工。
安靜得可怕。
虞秋坐著輪椅,獨自下了樓,轉到花園里呼吸新鮮空氣。
冬日寒風刺骨,庭院里的三角梅開得絢爛,每一片花瓣都是大自然的杰作,虞秋彎腰拾取落地的花瓣,放在掌心細細觀摩。
這沈家真是心善,就這么養(yǎng)著一個外人。
不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沈家給他請的營養(yǎng)師。
虞秋正好被繁密的花叢遮擋,看不到對方,對方也看不到他。
也不算外人吧,聽說從小在他家長大,跟領養(yǎng)也沒區(qū)別了。按摩師回道。
又沒改姓,當然有區(qū)別,營養(yǎng)師酸溜溜道,要我說,沈家已經仁至義盡了,可是那位還天天可勁兒折騰小沈總呢。
沈家人愿意,咱們就是拿錢辦事,別說這些了。
他以前是個明星吧,我看長得也就那樣,估計是沈家在后面捧,要不然怎么可能火得那么快?
你在說什么啊?按摩師難以理解,他現(xiàn)在就是咱們需要照顧的雇主,你別帶這些私人感情。
我知道,就是想起以前一些事,心里不痛快。營養(yǎng)師語氣微嘲。
你跟虞先生結過怨?不能吧?
倒也不是,營養(yǎng)師不悅道,是我喜歡的一個明星,被他欺負過。
按摩師詫異:哪個明星?
陳巒知道吧?一提起這個,營養(yǎng)師就非常生氣,他出道可比那位早,就因為形象差不多,那位就天天營銷踩著我們家陳巒上位,真的無語。
按摩師相當理性道,娛樂圈的事真真假假,那些營銷號很多不能信的。
算了,你不懂。
兩人又換了新的話題。
虞秋抬首看向一樹繁華,唇角的笑泛著冷意,更多的卻是無能為力的沉怒。
他安靜地離開花園,回到房間,從抽屜里翻出早已沒電的手機。
逃避了三個月,終究還是因為別人的幾句話心緒難平。
他微顫著手,插上電,猶豫半晌,才下定決心開機。
無數信息將他淹沒。
他所有的社交賬號,無一幸免。
他的經紀人發(fā)來解約意向,他合作過的圈內人發(fā)來不走心的慰問,他微博的粉絲已經離開了大半
三個月的沉寂,讓所有人都失去了耐心。
他在別人眼里,已經沒有任何價值,可以隨時隨地被拋棄。
營養(yǎng)師說得沒錯,沈家已經對他仁至義盡。
*
虞秋不見了。
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向顏差點暈過去。
她慌忙趕回家,厲聲質問所有人,可是家傭們全都搖頭不知。
查監(jiān)控!
別墅區(qū)的監(jiān)控設施相當齊全,幾乎沒有死角,很快找到虞秋獨自離開別墅區(qū)的身影。
可出了別墅區(qū),再往外就查不到了。
向顏急得不行,沈英山立刻發(fā)動關系請人幫忙一起找,虞秋坐著輪椅,特征較為明顯,找起來沒那么難。
就在沈家急忙找人的時候,虞秋漫無目的地坐在街邊。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出來,只是有一股沖動,想要逃離那個地方,
他在房間的床頭柜上留了字條,不會讓向姨他們擔驚受怕。
華京的街市一如既往地熱鬧,他坐著輪椅,戴著口罩,微長的頭發(fā)蓋住昳麗的眉目,絲毫看不出來是昔日光鮮亮麗的大明星。旁人看到他,大多會善意地主動避開。
虞秋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
他名下有一幢別墅,是他父母留下來的,可他已經十二年沒去過了。
別墅位于較偏的大學城附近,離這很遠,以他現(xiàn)在這狀況,想要過去很難。
當然,他可以坐地鐵。
但地鐵換乘太過麻煩,輪椅的電量不一定能支撐那么久。
他果然還是很廢物。
沒有沈家的照顧,或許出事后的他早就已經死了吧。
難道一輩子都要依靠別人嗎?
虞秋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