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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大姐”是瓢蟲的別稱,明擺著不信。
“既然都聊開了,敢問花大姐愿不愿幫小弟一把?”
自己招認,那叫慫蛋。被人告發,頂多是點背兒,不傷聲譽。
因此,他一直在等一個可以在陌奕宗面前說上話的罪臣,卻不曾想等來一個女人。
呵,還是一位美艷的敵國女將軍。天意,絕對的。
花響沉默片刻,道:“幫,但前提是……”
“我保證,不出一個月,我便帶上族人回來救你。”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夸葉乘風撩開臟亂的長發,露出一張泥濘,但英俊的臉孔,繼而篤定應聲。
“我以已故父親的名義保證,絕不食言。”
花響歪頭相望,喲,臟是臟了點兒,但無法掩飾夸葉一族的貴氣與儒雅,可見血統是多么重要。
提到王族血統,她躺倒在地,默默思念兒子,早知如此,真不該把時間浪費在逃避兒子的問題上,真郁悶。
…………
翌日晌午,王德才奉旨提人,勞役三月。
花響手上的鐐銬被卸下,腳上換了一副重量稍減的,相對便于行走的腳鐐。
跟隨王德才離開前,花響與夸葉乘風互換眼色,就此達成共識。
走出昏暗的天牢,明媚的陽光險些刺傷她的雙眼。她剛欲遮擋,一把油紙傘在她頭頂撐起來。
她頗感意外,王德才則是沒好氣道:“別看雜家,雜家只懂得一心一意侍奉圣上,至于其他人,皆是奉旨行事。”
這話再明白不過,花響下意識地咳下喉嚨,推遠傘柄,不屑道:“小恩小惠,不稀罕。”
王德才無奈一嘆,欲言又止。
真想勸她仔細想想,她的夫君并非尋常百姓,也不是普通的王孫貴胄,而是擁有富饒疆土的大帝王。這位帝王足以只手遮天,足以擁有無窮無盡的美女。他若是一跺腳,遼原都得顫三顫。所以王德才特想罵花響是榆木疙瘩,圣上絕非一般人,卻愿意為她做到這份兒上,這不是愛,又是什么呢?
兩人徒步前行,唯有腳鐐聲嘩啦作響。
“王公公,等干完活兒,我想見一下陌……圣上。”
王德才眼前一亮,聽聽這懂禮數的稱呼,哎喲喂,莫非開竅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花響追查縱火真兇。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苦役
“雜家可以幫你問問,不過你也知曉,圣上日理萬機的。”王德才自然要幫主子端著點兒。
花響應了聲,又問:“惠兒醒了嗎?”
“這事兒你就別管了,圣上自有公斷。”
“公斷?我猜他多半已經查到真兇是誰,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關于火災之事,惠兒頂多是個幫兇,花響雖然答應陌奕宗不會鬧大,但也絕不會放過真兇。
“嘖,懂事兒還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怎么又較上勁兒了?”王德才蹙著眉,“我再跟你說一遍,宮廷跟小家小戶不一樣!不是大老婆推你一下,你便可以轉手扇對方大耳光子的事兒!朝廷的事兒,是最大的事兒,更是你擔待不起的事兒!”
“你才小家小戶、胡同串子呢!我學習禮儀教條的時候,你!……”花響察覺自己說多了,幸好及時剎住車。
王德才多精明多油條,挑起半邊眉,追問道,“你六歲隨父奔赴沙場,你爹乃是武將,教你禮儀?”
“不行嗎?我畢竟是女兒身,遲早要嫁人,不學嫁得出去嗎?”
“我看吶,最多學到一點皮毛,否則……”
“別數落個沒完沒了的,你主子矯情,你比他更矯情!別扯閑篇兒,趕緊走吧。”花響吃力地加快步伐。
暗自祈禱,但愿這無意間吐露出來的大實話可以蒙混過關。
…………
王德才將花響領到勞役之地。皇宮勞役分為兩種,其一、因犯錯而被關押的妃嬪們,軟禁在某一個處,做一些整理廢棄雜物或打磨燈臺、建筑工具、炊具的工作;其二、進宮只能先從勞役做起,多為太監,他們可以在規定范圍內自由活動,平日從事搬運、協作修補磚墻等工作。
花響便是分配到刷油漆的工作。王德才安排她刷油漆自然是考慮到她行動不便的問題,況且能坐下干活的可能性比較多,如此墨跡三個月,應該可以忍受。
他將花響交給監管太監,不忘叮囑其照顧花響,而后便匆匆返回圣上身旁。
在管事兒太監當中,監管役使干活兒的算不得什么肥差。他們常年游走于水泥沙石之間,這輩子基本與升官發財無緣,見到與宮里走得近的大太監,還要跟三孫子似的點頭哈腰,這心里不免泛酸別扭。
“既然王公公幫你墊了話兒,你就負責粉刷大東頭兒的那堵墻吧,那里挺安靜,就是安靜得過于清凈,你可有異議?”
花響看得出眉眼高低,看出監管太監滿臉假笑,她便也懶得致謝,拎起油漆桶,趟著腳鐐,走出老遠一段,才走到東墻的附近。
抵達目的地,她環視四周……這里何止清凈,簡直是荒涼。秋風習習,半人高的雜草沙沙作響。枯竭的水井里發出嗡嗡的噪聲,墻上還寫有一個大大的“禁”字?
花響靠近墻壁,吹散覆蓋在墻體上的灰塵,看到墻面上有一灘陳舊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