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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很快降臨，把陸順安頓在主臥隔壁的客臥后，夫妻倆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你很喜歡他？”陸柒攏了攏睡袍，坐在大床上看書。

“你弟弟嗎？當(dāng)然！像他這樣的年輕人可真不多見，我跟他講什么他都懂一些，涉獵真廣！嘿，他甚至連荷塞尼克語②都會說！那個美麗動人的東方國家！”陳德蒙往嘴里塞了一些藥片，“他說他是學(xué)什么的來著？理論物理？真可惜，現(xiàn)在因?yàn)閼?zhàn)爭，哪兒還有給他去安心做科研的地方！”

“他不能白吃我們家的飯?！标懫馔蝗徽f了一句，又翻過一頁書，臉色不太好看。

“我的小鳥兒③，你怎么啦？不開心？”陳德蒙坐上床，鉆進(jìn)溫暖的被子，側(cè)身欣賞著妻子冷淡的神情，“這幾年你幾乎從來沒有提過你弟弟，你們關(guān)系不好？”

“我不管。”陸柒沒回答，“你得給他找個工作——你在貝淪的隨便哪一家百貨公司，讓他做個銷售員就行。”

“好，好，都依你，我愛耍脾氣的小鳥兒，”陳德蒙想把他粗短的手指往陸柒飽滿鼓出的、被真絲睡袍包裹住的胸部摸去，卻被陸柒一把拍開。

“不行，今天我已經(jīng)很累了?！?

“可我們已經(jīng)幾個月沒做過了……唉，好吧！”

陳德蒙熄了床頭燈，朝著背對著自己睡覺的妻子說，“和你說個事兒。我已經(jīng)50歲了，按聯(lián)邦的老傳統(tǒng)，是時候該準(zhǔn)備遺囑了……”

陸柒不回答，什么反應(yīng)也沒有。

“你覺得我以后葬在哪里？貝淪還是我的老家？……對，還有遺產(chǎn)的歸屬，明天我就該起草了。希望那些遠(yuǎn)房親戚們不要想方設(shè)法地來占便宜?！?

女人那邊傳來平穩(wěn)的呼吸聲，陳德蒙也閉上眼，不一會兒便發(fā)出了鼾聲。

只有陸柒知道，自己平穩(wěn)的呼吸下藏著的，是一顆多么波濤洶涌的心。

①crosswart：是我杜撰的詞。由“crossword”和“wart”結(jié)合而成。在此我戲仿了納博科夫的雙關(guān)手法。crossword（縱橫填字游戲）中的word（單詞）與wart（疣）的讀音相似。另外，cross有十字架的意思，被陸順引申為“保佑”。cross、wart連在一起，就是“保佑我的疣”。

②荷塞尼克語：Hesenic，是Chinese（中文）的字母重新拼成的單詞，世界上并不存在荷塞尼克這個地方。

③易卜生《玩偶之家》中，丈夫海爾茂對妻子娜拉的愛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