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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完畢,葉峙淵唇角噙著冷笑,聲音冷凜道:各位董事,對這條廣告樣片,有什么高見?
他轉向在座的王董:主導競標的王董又怎么看?
諸位大佬看著明顯有了遲疑猶豫的王董,自然地選擇了意味各不相同的沉默。
葉峙淵轉向陳未語:這樣片,你看了是什么感覺?
我感覺是花了三百塊外包出去,加了幾個免費軟件里的特效做出來的成片效果。陳未語把一疊資料遞給葉峙淵,性價比不符。
葉峙淵把陳未語遞過來的資料不輕不重地放在會議桌上,嗤笑一聲:是嚴重不符。
預算三百萬,票據齊全,廣告公司也是競標而出,但這成片效果,這個檔次,如果各位董事沒有意見,我建議徹查其中到底被轉手外包了幾次,從三百萬開始被扒了幾層皮,最后是以多少價格怎么做出來的。至于競標的貓膩
你!王董怒目而視,你這么說,是不是過分了?是,廣告公司是競標選擇的,你要查,只管查。
是,競標。葉峙淵嗤笑更甚,又沖陳未語揚揚手,但這廣告公司幕后的股東,是不是恰好是您家二公子的朋友?或者說,代持人?
一疊資料從陳未語手中遞到葉峙淵手邊。他倒是沒有展開給眾人看,只是用食指輕輕點了點紙面,唇邊冷凜笑意始終不散,看起來依舊年輕的面容上卻儼然有威嚴之勢。
王董瞄一眼那被葉峙淵輕點的資料,擰開面前新的瓶裝水喝了一口,不答話。
只有快速輕顫的眼皮顯示出他現在心里快速的思慮和權衡。
都是老狐貍,葉峙淵倒也沒有想過現場逼出什么答案,他只要解決方案。
把那疊資料反過來蓋在桌面上,葉峙淵又輕輕點了點紙張純白的背面:和這家廣告公司解除合作關系,一分錢解約費我們都不付,并且要求他們就我們時間人力上產生的所有損失進行賠償。不接受,就走法律程序。另外,重新招標,所有董事只做監督,不參與招標任何細節。
另外,以后康怡綜合醫院所有外購,都如此。葉峙淵不徐不疾,從前的康怡多多少少有些遺留的痼疾,但我,我反正不成器不懂事,這些事,我來做了。
他淡笑,微微挑起下巴,展眉環視在座的所有董事:先確認這件事情,再開始你們的議程。
王董不輕不重地把瓶裝水頓在桌面:你別忘了,你爺爺從來就不認可你,我們這些股東也不認可
你們要暫停注資、要退股、要罷免,我沒有任何意見。葉峙淵又淡然笑了,各位爺爺伯伯叔叔應該也知道,股份是我爺爺和我哥的,康怡,和我一毛錢關系都沒有。但我現在坐在這里,我就得把事情辦了,不然,對得起誰呢。
王董也是大股東,也不想自己的投資被虛耗了吧。
葉峙淵直視王董,即使年齡差了三四十歲,但他氣勢卻一點不弱。
空間里又是一片壓抑的寂靜。
終于,一個威嚴而頗有分量的老年人的聲音打破了這股膠著:急著定性,這確實是我們這些老人家固有的傲慢。
這聲音讓王董一個愣怔,側頭看了眼開口說話的人,開口喚了聲莫老爺子
卻最終還是低了頭,拿起水猛喝一口,不再氣勢洶洶。
虎父無犬子,我相信老葉的孫子不會太差。我股權比在座各位都多一點,我投個贊成票吧。莫老爺子道,不止是對廣告樣片的處理、外購的處理,還有任期,我都給葉家老二投個贊成票。
他看向葉峙淵:但你哥這次的任期還剩下不到兩年,你要做的事情還多,有心理準備嗎?
這是在要他立軍令狀了。
葉峙淵環視一屋子老狐貍,心里閃過一絲猶豫。他于爺爺,于家族,于醫院的感情,似乎不足以覆蓋他將要面對和付出的一切,而回報,更是他不在意,也虛無縹緲的。
但他想起在自己耳垂上輕輕揉捏的手指。
一句我不會輸,朗然出口。
好。莫氏不再暫停注資康怡。莫老爺子一錘定音。
董事會提前結束。
給謝凝拙發了條【我贏了】的微信,葉峙淵腳步不怎么輕快地走向醫院主樓17樓的vip病房。
在門口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門,他推開病房門走進去。
這間vip病房比他16樓那間更像是酒店套房,電子儀器都按部就班地安放在質感上佳的柜子中,雖然嘀聲不可避免,卻最大限度的顯示了葉老爺子的講究和體面。
葉老爺子此刻正半躺著靠坐在床頭,翻著手里一本老黃歷。
葉峙淵大咧咧地在床邊的古典風沙發上坐下,雙手搭在沙發扶手上,長腿交錯,很有標準的霸道總裁風范。他瞄了眼那本葉老爺子手里的黃歷,卻又立刻站了起來:對,都忘了爺爺您有這本算無遺策的天書了。既然這本書能指示判斷我的人生到底是個什么玩意,那一定也能告訴您您的醫院將來的發展走勢是個什么樣子,我就不匯報您的控制權是否保住了,您問天書吧。
他說著便轉身,姿態自然地向病房外走去。
一陣物體碰撞的聲音響過后,一個杯子從葉峙淵身后砸過來,快速地被砸在了門上。
精致骨瓷裂開來四濺而飛,在淡定得根本像是沒聽到這巨大響動的葉峙淵眉峰上方劃出一道痕跡。
在落滿地毯的骨瓷碎片中,葉峙淵回過頭,眉峰滲血,嘴角的笑容卻一點不褪:爺爺,你什么都算到了,算出我八字與您對沖,我會敗了您的老葉家,那你算到了我哥會英年早逝嗎?算到了自己只能躺在床上,即使再不情愿也不得不由我代行管理權嗎?
爺爺,你再算一算,我還能撐多久吧。我真的有些累,而且您這些東西,我真的,一點興趣也沒有。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踏著骨瓷碎片走出了病房,得體地掩上了門。
抬眼,葉峙淵看見病房外站著一個人。
葉峙淵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原本狼一樣挺拔滿是張力的姿態瞬間便收了起來。
他肩部的緊繃也同時放松,臉上滿滿的冷意被帶著撒嬌意味的小可憐神態替代了。
他徑直張開了手:我贏了,但是我好累,讓我抱一下。
第11章
謝凝拙沒有回應他張開的手,只是認真看他眉峰上慢慢浸出的血漬,開了口:去整形美容科,還是跌打損傷科?
好像沒有碎片在里面,自然痊愈吧。葉峙淵皺了皺眉,感覺著眉峰上的傷,我要破相了,你還愛我嗎?
謝凝拙踏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在血痕周圍輕輕按了一圈:真的沒有感覺到碎片么?
沒有。葉峙淵抬手便圈住他的腰,你怎么來了?是擔心我擔心到都沒心思工作了?
謝凝拙拍了拍葉峙淵手臂,示意他放開手。
把謝凝拙拉近,在唇邊啄吻一下,葉峙淵才松開手,舉起來做投降狀:我乖。
謝凝拙不理他,認認真真又撫觸了一遍傷口周邊,眼神里的緊張才終于放松了些。
那當真關心的模樣,讓葉峙淵心里每次見到老爺子和黃歷便會郁結的情緒舒展開來。他笑道:謝哥哥,你是擔心我,擔心到都沒有心思工作了吧。
你不是要了我的時間表。我過來配合你們公關部門補拍一個新季度的口播,補完了。謝凝拙看了眼手機顯示屏上的時間,董事會那邊過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