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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你怎么樣啦。他在心底嘟嘟囔囔。你這不識好歹的混蛋、蠢貨、白癡、笨蛋。我不管了,誰要管你這自尋死路的?你這膽小鬼,只顧著眼前做夢,絲毫不顧自己死后整個世界都碎裂成海上的泡沫。你是不是太自私了點兒?好歹為我考慮一下累死了啊這種工作,我可從來不是拯救世界的勇者。連你這反派都引頸就戮了,哪有勇者同反派長著同一張臉的?從哪里來的三流晚間檔狗血小說啊。
男人、武偵太宰一個勁地抱怨著,把頭向后靠在吧臺柜上。
太宰費勁最后一點力氣,也就是把自己給撐了起來,勉強靠坐著而已。
這個費力挪動身體的過程過于憋屈,以至于太宰很想問一問:港口黑手黨的黑科技已經(jīng)發(fā)展到這個程度了,當真沒有無痛死亡的藥嗎?之前那個燒毀聲帶的就太痛了。
沒辦法。不同平行世界,哪怕表面上看起來再怎樣一致,都絕不會完全相同。諸如這個世界的港口黑手黨,享用著特權(quán),自然也享用著同等程度的武裝力量。
就算武偵太宰一等到那個家伙出門、就立刻咬碎了舌根下的萬用解藥,終究還是等不到解藥起效的時間。
太難了。
這可真是太難了。
太宰無聲地扯了扯嘴角。他蓬松的黑發(fā)抵著柜臺,被他挪動身軀時無意間蹭亂了。
再難抵抗的眩暈感,不管他再怎樣拼命壓制,終于還是洶涌而來。
太宰覺得頭暈眼花,視野逐漸變暗。
完全不在乎自己身體而亂吃的解藥同毒藥,互相混雜在一起,讓他產(chǎn)生了快要窒息的錯覺。
人是為了救贖自己而生、在將要迎來死亡之際便會理解、嗎。
太宰又笑了一下。
現(xiàn)在的話,可不可以回復說我終于明白你說的這句話了呢,織田作?
喪失意識前的最后一秒,太宰屏住呼吸,奮力調(diào)整心跳。
在他心臟深處裝有特殊的傳信裝置,早在降臨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太宰就不驚動任何人地改動了它。
砰
(中)
砰
(也)
砰
(回)
砰
(來)
交給你了,搭檔。
第200章 28
收到這則訊息的時候,中原中也正在回途的私人飛機上。
這并不是他第一次接收到未知信息,準確一點來說,如果把今天當做第三天、那么一切就發(fā)生在第一天的時候。若要再具體到確切的時鐘與分秒,那么中原中也可以很肯定地說:
一切開始的時間,誕生在他中原中也領(lǐng)命去國外處理事務、催促著屬下們匆匆離開港口黑手黨的那一刻。
現(xiàn)在仔細想想的話,那時候、是不是黑手黨車庫里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閃而過啊?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中原中也簡直下意識地渾身起雞皮疙瘩,被自己想象中的場景惡心的夠嗆。
但是轉(zhuǎn)念一想:還有可能是自己的愛車逃過一劫,他又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總而言之,可以說是陰差陽錯之下同某個人擦肩而過、并沒有上演什么面對面雞同鴨講貓狗大戰(zhàn)的滑稽劇,勉強也算得上是不幸之中的萬幸。
然后,前往國外的飛機滑行、加速、起飛,平穩(wěn)滑翔在平流層的時候,中原中也的手機響了一聲。
剛調(diào)整好椅背、皺著眉拿出機密文件打算看看所謂緊急任務到底有多緊急的中原中也驚了一跳,連動作都頓了頓。
怎么了,中原干部?他的屬下湊過來問,面露緊張。
中原中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這位在他面前也算是受到重用的屬下為什么如此忐忑。他把這件事姑且記下,沖屬下擺擺手,沒事。你下去吧,順便去看看駕駛艙。
哪怕身具控制重力的強大異能力、哪怕這架飛機是黑手黨的內(nèi)部專線,也不忘注意任務過程中的微小細節(jié)。中原中也身為港口黑手黨的最高干部,關(guān)于這個地下世界里彎彎繞繞的種種小花招,他該懂的絕對不會少。
更別提,守衛(wèi)在那個混蛋身邊,暗殺的招數(shù)都玩出花來了。有時候中原中也真覺得他們首領(lǐng)可以自己寫本書,書名就叫做《完全自殺手冊》不,《完全暗殺手冊》好了。
一瞬間想了一堆有的沒的,中原中也把礙事的下屬打發(fā)走,頭疼地捏了捏鼻梁,接著便審慎地瞇起眼睛,盯著掏出來的手機。
手機屏幕上,并沒有來信者的姓名。
更別提:這可是中原中也的私人手機號碼。自從他十五歲不,十八歲職位發(fā)生改變之后,港口黑手黨經(jīng)歷過一場血洗。自那之后,知道這個號碼的人,用一只手就能數(shù)出來。
但猶豫不是中原中也的風格。他沉思了一下之后就打開訊息:
/黏糊糊的小蛞蝓、漆黑的小矮人、帽子架/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這什么欠揍的臺詞?!
中原中也咬著牙猙獰地笑了,戴皮革手套的手指用力,差點把手機屏幕攥出一條裂縫來。他一字一頓地敲著屏幕,恨不得順著信號飛回去一拳頭揍在那混蛋討打的臉上:
/輕飄飄的青花魚、可惡的自殺鬼、繃帶男/
這兩個互相最討厭對方的人,連彼此之間取的外號都分外一致。
是的。破案了。知曉中原中也仍然保存著早期的私人號碼、明白這個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最高干部其實重情又念舊、并且膽敢對他說出這些外號的人。
除了太宰治,還能有誰?
中原中也簡直想磨牙:你大老遠的把我打發(fā)出去、我連任務內(nèi)容都沒來得及看就火急火燎地上了專線飛機、打算跨越半個地球鎮(zhèn)壓敵對勢力,你這混賬家伙,轉(zhuǎn)過頭來專門撈出這么久之前的號碼來騷擾我?!他同時又覺得有點荒唐,還有點好笑同太宰治毫無顧忌地互相吵架斗嘴,好像已經(jīng)是上個世紀之前的事情了一樣。中原中也同太宰治一并困縛在那間漆黑的棺槨里,把港口黑手黨精心打造成一個龐然大物、使她的威名足以止小兒夜啼。可他也快要記不清,當年在港口黑手黨的走廊上,陽光透過玫瑰花窗落進來,穿瑰麗和服掩唇微笑的紅葉姐,披著醫(yī)生白大衣、一手牽著夢野久作而苦笑的森先生,還有那兩個幼稚到?jīng)_著對方翻舊賬、不顧他人眼光大喊大叫的小鬼。
想到這里中原中也忍不住搖搖頭笑了。他甩了甩手機,把它心不在焉地往上一拋,想看看那個突然之間有了點當年幼稚模樣的首領(lǐng),這會兒又突發(fā)奇想搞什么。
果然很快又有訊息進來:
/這可不行吧,中也?不尊重上司可不行。快叫句首領(lǐng)來聽聽。/
中原中也:
他感到一陣強烈的暴力沖動,很想掀開那個價值連城的腦殼,看看這混賬家伙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