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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真是是非同小可……當得知這個噩耗后她心中叫苦不迭,立馬惡補了各方面的禮儀知識。雖然缺了母親的管教,但傅采蘊依然不失為一個知書得體,落落大方百里挑一的貴女。這便要歸功于劉嬤嬤的管教了。劉嬤嬤曾經是宮中的嬤嬤,自幼照顧永寧長公主,后來跟著永寧長公主一同出宮來到了駙馬府。在永寧公主死后,劉嬤嬤便擔起了給小姑娘教規矩教禮儀的一職,教得也是有模有樣,該有的教養禮數不會比旁人少。
但最最要緊的東西她還是丟了,那就是她對英國公府的認識近似于零。雖然傅懷遠和傅卓林也跟她說過一些,可她本就是個樂得清閑的淡泊性子,根本無心與國公府的人深交,更不會想到有朝一日會在那里長住。因此大多數的人和事都被她通通拋諸腦后了。
還好第二日一早,傅采蘊趁貼身丫鬟琉冬尋春和劉嬤嬤給她梳頭打扮時,不動聲色地向她們套了些話。劉嬤嬤是宮里來的人,見多識廣,對皇都里頭的勛貴們了解得倒也多。琉冬和尋春也是母親特地給她挑選的從小便跟著她的大丫頭,懂得察言觀色,知道的事也是不少。
根據她們的話,傅采蘊大概了解了她即將要前往的英國公府是個怎樣的狀況。不聽不知道,一聽嚇一跳,這傅氏一族的家世竟然這般顯赫。
傅家當之無愧是皇都一等一的大家。第一任的英國公傅泊是開國元勛之一,被大鄢開國皇帝崇陽帝封作英國公,賞良田萬頃,坐擁山莊商地林地無數。享有此等榮耀的,算上傅泊,也就只有三人。到了光啟十年,傅采蘊的爺爺傅蒼,已是第四任英國公。
而傅蒼并沒有丟他祖上的臉,雖說是世襲爵位,可他同樣是個風流名士,自幼飽讀詩書,學富五車,先是在國子監里頭任職,后來愈混愈好,當上了太子太傅。彼時的太子,就是此時的大鄢帝。
有了這座大靠山,就是穆姓的皇室宗親,對著傅家也得忍讓幾分。且英國公夫人文昌大長公主是今上的親姑姑。便是今上對著她,也要敬讓幾分。
豪門貴族,得此榮耀,皇城還有誰家敢攖其鋒芒?英國公夫人留著大鄢最高貴正統的血脈,自然將夫家的侍妾管得服服帖帖。不知是真心還是逢迎,英國公夫妻新婚燕爾,傅蒼還幾乎將所有妾室通房遣散回家,各自給了一筆安家費。這在名士大多風流的洛陽,還流傳為一時的佳話。
文昌大長公主為夫君誕下三男一女,加上原有的庶出的一男一女,總共有六個孩子。嫡長子是襲爵的不二人選,已由長公主請旨承襲了爵位。嫡次子外放為官,任大都護府都護,把守著遼東一帶,手握重權。最小的兒子是名武將,時任靖遠左將軍,頗受今上的青睞。
長女更是風光,嫁給的皇帝的弟弟端王做了正妃。而庶女則是嫁了武安侯的庶長子為妻。單單一個家族,便有兩個駙馬一個王妃,傅家在洛陽,可謂是當之無愧的世家大族。
雖然傅家是這般榮耀顯赫,但傅采蘊卻絲毫不覺得興奮。這就說明,她那美美的小日子果真到頭了。且不論那些伯娘嬸嬸,單單是她的祖母文昌大長公主,估計就不會讓她過得太舒坦,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這次隨同傅采蘊前去的,還有劉嬤嬤以及她的貼身丫鬟琉冬與尋春,以及惜夏和落秋。傅采蘊出門前,又向劉嬤嬤關心了一下自己的嬸母們的情況,終于對英國公府里頭的人有一個大致的了解了。
大夫人甄氏亦即現任英國公夫人也是出身金貴,是振威侯的嫡長女。
二夫人陳氏不過是普通世家的庶女,可見老國公并沒有多疼愛這個庶子。當然傅采蘊不知道這陳氏究竟是老國公挑的還是文昌大長公主挑的。
三夫人便是傅采蘊與傅卓林的母親永寧長公主。其實兩人的親事也算是傅懷遠高攀了。永寧長公主是今上的胞妹,若是要嫁到英國公府,也應該嫁給英國公的嫡長子,嫡次子傅懷遠本該是輪不上的。但由于兩人在一次宮廷宴會中對上了眼,一見傾心。傅懷遠本也不敢高攀,但永寧公主卻四處打聽傅懷遠的身份,甚至不惜央著今上賜婚,二人的婚事才最終能成。兩人婚后舉案齊眉,琴瑟和鳴,又是皇都的一對羨煞旁人的璧人。只可惜好景不長,兩人成親了十年之后永寧公主便病逝了。她仙逝時還不足三十。
四夫人曹氏的來頭同樣不小,她的父親是鎮守邊關多年手握重權的驃騎大將軍,一家同時出了三個將軍,可算是一門三杰。與此同時,她的弟弟曹郁也是今上跟前的紅人,多次進出皇帝書房騰龍閣。雖然曹郁的行事作風也引來了一些爭議,但無可否認他是當之無愧的皇帝寵臣。曹氏自恃娘家強大,在英國公府里頭自然也盛氣凌人頤指氣使一些。加上她性情潑辣,就更加有恃無恐了。
趁著從駙馬府到英國公府的這一段路上,傅采蘊默默地記下了各房的特點,并努力地想一些對各房該采取何種態度的對策。她還是第一次要面對這些,自然一頭兩個大。當傅采蘊正想得入神時,轎子便緩緩停下了。
“姑娘,英國公府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寫這種類型的文,求看官們評論勾搭~~&gt,&lt
☆、結怨
雖然不能清楚地記下國公府里頭的每個人,但對于這座恢弘壯麗的宅邸,傅采蘊倒是印象深刻。碧翠琉璃瓦在陽光的折射下流光熠熠,門前兩個檐牙高高翹起,分別是雕刻著朱雀玄武以作鎮宅之用。光是看這門面,便是美輪美奐,貴氣盡顯。
國公府可不只會這門面功夫。里頭蜿蜒曲折的連廊檐上畫著各式飛鳥走獸風景勝地圖。走在這幽深的廊道中,微風吹起,還能隱隱聞得到清幽的蓮香。
因為文昌大長公主素喜蓮花,小池上含苞待放的新蓮已經被八個來自各地的出色花匠照料著。小池后的一座假山栩栩如生,設計的工匠也是皇室御用的皇家工匠,曾經為上一任大鄢帝設計過皇家園林與避暑山莊。
后花園的鮮花爭妍,五光十色,多是各地的珍貴品種。垂絲海棠、天女木蘭、黃鶴翎、紅葉碧桃,不一而足。花園的后面有個大大的木架子,上面爬滿了綠蘿和紫藤,可以將日光擋的嚴嚴實實。傅采蘊當時便想過,如果以后酷暑之時來到這國公府,定然要躲在這綠蘿紫藤下納涼,這里必定比別處更舒服。
國公府原是前朝的一座王府,也是人杰地靈的寶宅。文昌大長公主便是喜愛此地,才舍了公主府住進了國公府。
府中深處的院落亭臺里頭的一草一木,懸梁青瓦也考究得緊。據說上任的大鄢帝還讓工部尚書親自給國公府畫設計圖紙。各房都有各自的院落,每個院落還有不同的特色。傅懷遠的不拘小節以及對自家宅院少有看顧修葺,讓駙馬府長年處于無人照理的情況,風吹雨打這么些年已經有幾分門庭破敗的跡象。這么一比,傅采蘊覺得英國公府確實是一座豪宅。同時暗暗想著以后回駙馬府之前定然要讓爹爹將那里收拾得干干凈凈漂漂亮亮。
雖說傅懷遠一家同在洛陽,本也算不得是遠道而來。但難得傅懷遠回一次家,而且將傅卓林傅采蘊送來后馬上就要到遼東赴任,因此整個英國公府上下都已經在前院明德院里頭候著。
下了轎子,傅采蘊回首看著身后的一個個紫檀木箱子,感覺依然有些不真切。她有幾分惴惴不安地跟著傅懷遠進了門,看著里頭那么大的陣勢,傅采蘊心里頭就有幾分頭疼。還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裝束,生怕哪里做得不夠好。
幸而今日一早劉嬤嬤與兩個大丫鬟一大早便將傅采蘊悉心裝扮了一番,按照劉嬤嬤的吩咐,尋春給傅采蘊穿上了尋春給傅采蘊換上了一件碧霞云紋聯珠對孔雀紋錦衣,外配一件藕絲織錦羽緞斗篷,頭上帶著小小的白玉嵌珠翠玉珠花,配上鴉青絳絲,襯得傅采蘊格外明艷動人,肌膚白嫩如凝脂勝雪,唇上一點嫣紅顧盼生輝。比起宮廷里頭的公主也是不遑多讓。
劉嬤嬤滿意地看著傅采蘊的裝扮,她本就是服侍永寧公主的,此下也就自然而然地像給永寧長公主打扮那樣替傅采蘊裝扮,效果還出乎意料的好。
更讓傅采蘊感覺幸運的是她有個行事滴水不漏的哥哥,傅采蘊照著傅卓林對著主座上的文昌大長公主行跪拜禮。“孫女傅采蘊見過祖母。”
“快起來,蘊丫頭,快來讓祖母看看。”文昌大長公主一見傅采蘊頓時眉開眼笑,似乎比見到自己的兒子孫子還要高興。也許是萬事順景,事事無憂,文昌大長公主眉慈目善,保養得體。眉角眼梢隱隱可見當年風姿。她只穿一件海棠紫攢珠起花八團倭緞,配著鍍金鑲寶石碧璽點翠花簪,便足以流露出她的雍容大氣。
文昌大長公主關心了一下兒子在駙馬府的日常生活事務。但心知次子是個什么樣的脾性,文昌大長公主并沒有再細究。她又轉向傅卓林與傅采蘊,問起他們的日常課業生活來。聽著孫子和孫女的柔柔細語,文昌大長公主只覺如沐春風,溫和舒心。
文昌大長公主疼愛這兩個孫子孫女,是整個英國公府都知道的事。英國公府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獨獨缺了傅懷遠一家,長公主自然就對孩子們增添了幾分思念。但因為二媳婦是自家侄女,長公主非但沒有因此責怪于她,對二兒子一家的喜愛更是有增無減。而永寧公主早逝,文昌大長公主更是心疼孫子孫女自小便缺了看顧,對兩個小孩愛憐甚篤,總是想讓傅懷遠將他的一雙兒女送到英國公府住。
傅卓林為人總是嚴肅刻板一些,循規蹈矩,也不愛笑。其實他不知道,他的笑容中也依稀有幾分永寧公主的影子,若是一笑起來亦是一個英氣俊朗的少年。他像個小大人一般對于文昌大長公主而言自然便少了幾分趣味,不比傅采蘊更會懂得說些好話來討長公主的歡心。
文昌大長公主的親厚到底讓傅采蘊減少了一些對這個大家子的隔閡。她整個人便也放松了不少。由于老爺們公務比較繁忙,二老爺和四老爺都不在府中,只余現任英國公傅懷谷前來迎接他們三人。
給傅懷谷問安后,傅采蘊又開始給伯娘嬸嬸們問安。由于對這個家的恐懼與不快都被文昌大長公主消除了大半,傅采蘊也就沒那么拘束了。當然,該行的禮數還是要有,文昌大長公主旁邊站著一個身穿飛鴻蹙金廣綾長尾鸞袍,頭插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加上一雙紅珊瑚耳環的婦人,便是此時英國公府當家主母甄氏了。
雖然傅采蘊之前對國公府的事不甚上心,但如此重要的人她還不敢忘記。甄氏臉形偏圓,倒是給她增添了幾分溫厚圓潤,多了幾分主母該有的氣度。而傅采蘊印象中的甄氏,也是個心胸寬厚處事大體的女人。傅采蘊給她問安后,甄氏便親切地躬身將她扶了起來。
甄氏旁邊站著一個身穿玫瑰紅蹙金五彩刻絲雀金錦袍,頭配赤金鳳尾瑪瑙流蘇的夫人,那濃艷的口脂是傅采蘊對她最深的印象。雖然府中的成年女眷傅采蘊只認得文昌大長公主與甄氏,但按照順序來說,這個應當便是二伯娘了吧?傅采蘊這么一怔已經招來了其他人的矚目,她不能再思索太久,否則就會露出馬腳。傅采蘊對著那夫人行禮道:“見過二伯娘。”
有那么一瞬間,她感覺空氣似乎凝滯了一下。見該發話的人遲遲不答,她不由得悄悄抬起了頭。這不看不知道,那個貴婦的臉都微微變綠了。四周的響動,似乎也隨之一下沉默了起來。
傅采蘊心知不妙,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時,愣了愣的甄氏連忙便來圓場,扶起傅采蘊便道:“蘊丫頭,你是不是這幾日都折騰得有些累了?怎么連二伯娘跟四嬸嬸都分不清了呢?”
傅采蘊聞言心里咯噔了一下,自己竟然一來就得罪了這府里最不好惹的人。她又偷偷地瞟了眼四夫人曹氏,只見曹氏的整張臉登時就拉下來了。
“四嬸嬸,采蘊昨兒睡得不安穩,今日頭有點發昏,一時間認錯了人,采蘊給嬸嬸賠不是。”
“無事。”曹氏那冷若冰霜的聲音不舒服得讓傅采蘊打了個顫。她抬眼看了看曹氏,只見她還是擺著一張臭臉。誠然,自己確實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她就權當給其他人幾分薄面,笑一笑還不行么?
文昌大長公主也是個明事人,很快便打了岔。“蘊丫頭,你還沒給二伯娘問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