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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我并不是在責怪你……只是以后別再這么任意妄為了。”傅卓林將劍放回鞘中,走進了屋中。傅采蘊自然也得跟著他走了進去。
“知道了。”傅采蘊悶悶地回答道。她早已習慣了被傅卓林用這種大人一樣的訓話口吻教育。雖然哥哥老是做出讓人忿然的事,但傅采蘊倒也不怎么敢說些什么。他總是有自己的道理,訓起人來有板有眼,傅采蘊根本就說不過他。
“那幾日在宮里頭過得如何?”沈震早已將盆子端了上來,傅卓林一邊擦洗著臉一邊問道。自打傅采蘊從宮中歸來,他們兄妹倆就沒好好聊過。
沈震在一旁看著不由得暗笑。這三爺看著好像一臉淡然問得滿不在乎的,可傅采蘊進宮那些日子他可是天天都有些寢食難安,不就是擔心傅采蘊在宮里有沒有受什么委屈,過得如何么?
這個小妹妹,可是從來沒試過離開他這么久的。
明明自己就掛心得很,看起來好像要故意讓自己妹妹覺得他是沒話找話似的。
“一切都好。外祖母待我很好,我還到弘文館上了幾天學呢。”傅采蘊對著這個哥哥言簡意賅,因為她也不知道宮里有什么好同他說的。
傅卓林有些驚訝,但最終還是沒說什么,失望之色從臉上一閃而過,“你要同我說的,就只有這些?”
這會兒輪到傅采蘊驚訝了,她歪著腦袋一臉狐疑地看著傅卓林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他看起來好像有些欲言又止,“你想要我同你說些什么?”
九公主那檔子事,自然是不能同他說的。既然他也無法做些什么,又何必讓他憂心。自然,七皇子她也不能隨意提,他對自己時好時壞,讓傅卓林聽了也鬧心。倒是七公主可以美言幾句,“我在宮中的這些日子,倒是結交的七公主。七公主沒什么公主脾氣,氣性好,我同她投契得很呢。”
“那是好事。”傅卓林點了點頭。但一直沒有聽到他想聽的東西似乎讓他還是有些不快,臉頰硬邦邦的。過了一陣,見傅采蘊還是沒有同自己說的意思,他便又淡淡地補充了一句“你腳踝上的傷,可是扭到了?”
傅采蘊微微一驚,明明自己掩飾得極好,沒料到卻還是被傅卓林發現了自己腳踝上的傷。難怪自己小時候總是被這哥哥鄙視,她的確沒什么可以瞞得過他的。
“不小心摔傷罷了,太醫也給我上藥了,沒什么大礙。”傅采蘊笑著擺擺手。面對著傅卓林盯著自己那探究的目光,她也只是硬著頭皮笑笑說自己沒事。
而她卻不知自己這要強不報憂的性子,更是讓人看著有些心疼。
傅卓林嘆了口氣,最后還是服輸般的搖了搖頭。不管是真是假,他也只能淡淡應下。畢竟他也不能去脫傅采蘊的鞋子一探究竟。“以后記得小心一些。我要你記住,以后有什么事無法告訴旁人的,可以告訴我。”
傅卓林的話聽得傅采蘊心中一暖。繼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傅卓林的話也無形中提醒了她,哥哥是她這個府中與她血脈最親近的人。
“對了。”傅卓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拉開柜子旁的小抽屜,拿出一封信箋,“你在宮中的時候,阿爹送來家書了。”
“什么?”話音剛落,傅采蘊就上前奪過了那封信箋,一點也沒有大家閨秀應有的做派。傅卓林不禁蹙眉,但也沒說什么。因為他知道這個妹妹懂得分寸,只會在極熟悉的人面前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而且他同她說過許多遍,可她就是改正不過來,他也無可奈何。
傅采蘊激動得雙手都不由得抖了抖。傅懷遠的家書不長,只是報了平安,說是一切都好,又介紹了一下遼東的景物,想告訴他的一雙兒女自己在此地過得很好。
雖然信不長,但傅采蘊還是激動得濕了眼睛。她擦了擦淚水,又認真地細細讀了好幾遍,這才安心地將信收好。
“哥哥,那你給爹爹回信了么?”傅采蘊仰起臉看著傅卓林道。傅懷遠始終是對她最好的人,也是最讓她掛心的人。
“寫了,就等著你那封一起寄出去。”
聽到傅卓林的話,傅采蘊這才喜逐顏開。心道這哥哥也是了解自己的,知道爹爹寄了信,哪有不回的道理?
傅采蘊當即就在書房提筆給傅懷遠寫了信。同樣也是說自己在國公府一切安好,長房與文昌大長公主對自己照顧有加,還入宮見了太后云云。總之一切安好,讓他無需掛心。
“你的字好看了不少。”傅采蘊沒想到傅卓林竟然會突然湊個頭來看自己寫的信,下意識地將信捂了起來。但后來想想也不是那些寫給情郎的見不得人的信,便又移開了手。
傅卓林是個不怎么稱贊人的人。縱然傅采蘊在外受到百般稱贊,說她聰明乖巧,這個知道她真面目的人對著她總是很吝嗇贊美之詞。也許這也與傅采蘊對著他不設防,在他面前表現出了自己最隨意的一面有關。
聽到傅卓林竟然稱贊自己的字寫得漂亮,傅采蘊不由仔細地看了看。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在錦華閣練了那么些日子還真是有用,筆法和力度都比以前更好了。原來只是秀氣,被傅卓林說寫出來的字嬌軟無力。此時更是隱隱地添了幾分氣度。
“對啊……弘文館的程夫子要我天天練字呢。”傅采蘊信口拈來道。
“看來在宮里住了那么些日子,還真是學到了點東西。”傅卓林聲音里終于有了笑意。
“對了,外祖母也說想見你一面呢。下次你同我一起入宮給她請安吧。”
傅卓林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傅采蘊將自己寫好的信重新看了幾遍,滿意后才將其塞到信封里,封好了后才交給了沈震。鄭重地囑咐他一定要確保自己的信能夠到了傅懷遠那里去,這才離開了溪梅院。
***
回到雅風堂,傅采蘊又得到一個令人高興的消息。蕭素君親自來找她,告訴她自己已然備好行囊不日就會回到湖州。與蕭素君一同來的,還有她的母親蕭陳氏。
“素君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五姑娘的恩德。素君愿意結草銜環,做牛做馬。”說著說著,蕭素君便又想同蕭陳氏一同跪下了。
“這是做什么?蕭夫人,蕭姐姐,你們可是要讓采蘊折福了!”傅采蘊連忙將二人扶起,又讓她們落座。“蕭夫人,蕭姐姐,你們不必行如此厚禮。幼時父親時常教育采蘊施勝于受,能夠幫得到伯娘和蕭姐姐,采蘊也覺得很高興。”
其實蕭素君要走,傅采蘊心里也是有幾分不舍。她也能看得出蕭素君對自己有幾分不舍之情。畢竟見到一個這么合眼緣的人也不是一件這么容易的事。但蕭素君能回到湖州,傅采蘊也是替她開心。畢竟她也是因為落難了才被迫來到洛陽,若是回到湖州,恐怕人生境遇又是有所不同。蕭家在湖州好歹也是望族,她也能風風光光地嫁人,不至于要被迫作別人的側室,受氣一輩子。
“好人有好報,五姑娘心地這么善良,一定會得到老天眷顧的。”
蕭陳氏與蕭素君說了許多感謝傅采蘊的話,這才作罷。蕭陳氏沒想到傅采蘊非但在伯娘面前替蕭素君解圍,還如此不計前嫌地慷慨解囊。雖說也許還不能完全填補她丈夫帶來的麻煩,但好歹也解決了燃眉之急。蕭陳氏對傅采蘊自是感恩戴德。她覺得傅采蘊比起傅陳氏對她們還要好。
傅采蘊被她們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地紅了,直像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
蕭陳氏知道兩個小姑娘也許還有話要說,便識相地先離開了。兩個小姑娘在屋中說了一會話,臨行前,蕭素君拿出自己繡的一個精美的荷包,送給了傅采蘊。傅采蘊看到那荷包驚訝不已,那繡工比起那些以此為生的女工也是不遑多讓。
傅采蘊本欲回禮,但被蕭素君拒絕了。她已經欠傅采蘊太多,這輩子都還不清了,又怎么好再欠她的情?
直到入了夜,該去歇息了,兩人這才依依惜別。
作者有話要說:
☆、覬覦
蕭家母女一大早便要坐船離開。傅采蘊也特地起得早了一些,去為蕭素君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