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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五姐沒有事,妹妹就先一步告辭了。”傅采菡正欲從傅采蘊身側走過,但卻被傅采蘊叫住了,“六妹,到我房里,請你吃些茶點可好?”
傅采菡一怔,這又是鬧哪一出?怎么好端端的,傅采蘊要請自己吃茶點?若說剛開始兩人還沒鬧到這地步的時候還勉強能讓人接受,但中間都發生了那么多事了,怎么她此時竟然還邀請自己了?
總感覺,這是一個鴻門宴。
傅采蘊表面看起來溫軟和順,但卻不是一個好拿捏的。這一點,傅采菡很清楚,也領教過她的本事了。傅采蘊有文昌大長公主撐腰,而自己的母親這樣失了勢,或多或少都影響到四房,影響到她。
若是兩人又再次爭執起來,占了上風的不都是她傅采蘊么?
難不成上次將曹氏送到莊子里還不夠讓她解恨,她想要連自己也送到莊子里去?……
“多謝五姐姐的一番心意,可惜妹妹手邊上還有些事……阿娘離開了,有些事就該由我來操心了。”她這就等于不動聲色地給傅采蘊提了個醒,她害得自己的娘離開了國公府,自己又怎么可能會賞這個面?
“既然如此,那便等妹妹得了閑吧。午膳過后,妹妹應當閑下來了吧?”傅采蘊莞爾一笑,似是一點也聽不出傅采菡的弦外之音。她微笑起來倒是很容易讓人卸下心防。
聰明如她,自然不可能聽不懂自己的言外之意。但她卻這樣執意與堅持,讓人拒絕不得。
傅采蘊不是給自己設了個套吧?
就算這有可能是個鴻門宴,傅采菡也難以拒絕。傅采蘊是姐姐,又這樣開口相邀了,自己三番四次地推辭,這不就明著給人下面子,跟人過不去么?
傅采菡心下忐忑,卻只能應下了。
這會兒出了這樣的事,母親失了勢被趕出了英國公府,她的日子頓時變得艱難了許多。只恨自己是四房的長女,弟弟妹妹尚小,還要自己操心照顧,根本就無人能夠幫得上自己。能夠仰仗的就只有父親了,可父親因為職務之故并不時常留在皇都,因此傅采菡也就只能靠著自己了。
現在的她,真是不能出絲毫差池了。面對傅采蘊的相邀,她不想落下什么閑話,心里縱是有千萬個不愿,還是得乖乖的赴約。
午后,傅采菡如約到了雅風堂,只見傅采蘊早已候著自己了。桌上都擺滿了時令的水果,里頭的水果,有好幾樣都是她所沒有的。
看來就連莊子里頭的人,都懂得如何擇主了?傅采菡不禁在心中苦笑。
桌上還有好些甜食,都是傅采菡喜歡的。看來傅采蘊也是花費了一些心思。
傅采菡愈發摸不著頭腦了,這是怎么回事?莫非傅采蘊想要討好自己,同自己和解?
怎么可能!傅采菡立馬便否決了心中的想法。現在母親虎落平陽,整個四房也隨之失勢。傅采蘊初來乍到之時都沒有討好自己,這會兒自己不得寵,她就更不可能會做出討好之舉了。
她們母女倆當初這樣待她,她不是應當對自己擺出一個高姿態宣告她的勝利才是么?
她果然是別有用心吧?
作者有話要說:
☆、鴻門宴
“六妹,你在發什么呆?”傅采蘊瞧著傅采菡有些恍惚,便笑著問道。
她笑得這樣無邪,傅采菡真是有些瞧不準她心里在想什么了。不管如何,見一步走一步吧。只要自己沒有越矩,沒有做錯什么,就算傅采蘊得寵,也害不了她什么吧?
傅采蘊對著琉冬使了個眼色,琉冬立馬就請了傅采菡坐下了。待傅采菡坐下,傅采蘊又用眼神示意,琉冬立馬又將甜品端到傅采菡跟前,“六姑娘,這是蜜瓜杏仁羹,秋天吃清潤。”
傅采菡接過蜜瓜杏仁羹,卻始終有些游移,不愿動口。在摸不清傅采蘊意思時,她表現得十分小心翼翼。
這蜜瓜杏仁羹里頭,該不是有什么文章吧?
看著傅采菡那遲疑的舉動,傅采蘊不覺笑了,“我可是聽說六妹妹平素就愛吃這個,這時遲遲不愿動嘴,莫非是雅風堂里的杏仁羹特別不好吃?……難不成妹妹還擔心有毒不成?”雖然她的笑容依舊無邪,可她嘴里頭說出來的話卻讓人無端膽寒。
“當然不是,姐姐說的是什么話啊?”傅采菡這才勉強一笑,舀了一小勺。現在的她當真是步步為營,生怕做錯了些什么,落下話柄。
傅采菡的恭謹,不安與惶恐自然逃不過傅采蘊的雙眼。但仿佛與之相對應,傅采蘊的臉上笑意更濃,“六妹這樣一臉不自在,倒是讓我疑惑了。六妹看我的眼神,好像怕我會一口吞了你似的。”
傅采菡覺得,傅采蘊這是明知道自己怕了她,卻故意說出這樣的話來激自己。
莫非這是激將法?當然,傅采菡是個沉得住氣的,就算她怎么說,她也不會挑起事端。自己的母親已經做了一個這樣好的例子擺在自己跟前,她自然不能重蹈覆轍。
再說母親人在城郊莊子還沒回來,萬一自己闖了禍,連累了她怎么辦?
“四嬸娘被送到了莊子里,六妹理應是對我有怨氣的。本來我還想著請不來六妹,或者你來了,會在我面前發泄怨氣。怎么也料想不到會是現在這樣。”
傅采菡一愣,她竟然這樣輕輕巧巧地就挑起了自己一直想要回避的事!
難道傅采蘊心里想的,當真是這樣么?她預想著自己會沉不住氣,對著她撒野?自己出乎她的意料,所以她就說出這些話,逼著自己翻臉?
原來……這便是她這個鴻門宴的意圖?一定是這樣!她好心地請妹妹吃茶點,她這個做妹妹的卻對著她發火撒野。她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使些什么手段,只需要看著自己發火,看著自己失控。她便是勝利者了。
四房鬧出了母親的事,祖母現在也不怎么待見自己。傅采蘊又得寵,如果真的出了這樣的鬧劇,自己定然不會有什么好的下場。文昌大長公主只會一面倒地幫著傅采蘊吧?
她真是算得精!是算準了自己受不住?傅采菡放在桌底下的手暗暗握拳。對,以前的她或許真會如她所料對著她撒潑,但今日的她,除了隱忍還是得隱忍。
她早就沒有可以撒野的資本了。
以前她之所以驕縱,不過是仰仗著曹氏的地位,還有文昌大長公主的喜愛罷了。現下曹氏根本護不住她,文昌大長公主的寵愛也變得虛無縹緲。她頂多就在四房呼風喚雨罷了,離開了四房,她哪里還有張牙舞爪的底氣?
況且現在母親失了勢,院里頭那些得寵的姨娘也開始有些不安分了。
想著想著,傅采菡真是覺得心里頭酸楚苦澀得很。她吸了口氣,平和地扯了扯嘴角,“妹妹怎么
敢有這種想法?姐姐也沒做錯什么,妹妹怎么敢有怨氣?”
“如此說來,妹妹也是承認了這件事錯在四嬸娘了。”傅采蘊莞爾。她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就算是傅采菡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但此時,她只覺得她的笑容是如此可怕,讓人無端的心生畏懼。
她一邊笑,一邊說出來的那些刺人的話,讓傅采菡聽著更加是難受苦澀。這一回,她微微低下頭,沉默著。她知道自己的沉默也算是默認了,但她確實想不到能為曹氏辯解的話。
見到傅采菡戒備重重,如臨大敵,臉色蒼白,誠惶誠恐的模樣,傅采蘊終于下氣了,也覺得玩夠了。畢竟是姐妹一場,見好就要收。她把傅采菡喚來,可不是來跟她撕破臉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