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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最后還是遠遠地投來一瞥,美人的驚鴻一瞥,一顧足以傾人城。
“我知道這是誰了。”仔細地看著畫中女子頭上的珠花,太子微皺的雙眉才驀地舒開了。那珠花造型獨特,應當是太后賞賜給她的,自從那一日他在中秋宴見過之后便留下了幾許印象。
“你知道?”王朔毫不掩蓋眼里的驚訝與喜悅,甚至連對太子的敬稱都忘了。
“這是慧陽郡主。你游學在外可能不曾聽說過,不過她與你,確實很般配?!碧拥淖旖菐е钌畹男Γ鄣讌s翻涌著復雜莫測的情緒。
這么一枚棋子,自己真是險些就忘了。
作者有話要說:
☆、漁翁得利
一個半月后,傅采蘊收到了穆崢的信。穆崢似乎順利到達了滄州,但對于滄州的動蕩時局,他卻只用寥寥幾筆就帶過了。不知是不是怕讓她擔心,對于滄州的事,他似乎不愿多說。
而收到穆崢的來信,本該喜悅的傅采蘊卻怎么樣也高興不起來。沒想到穆崢這一走,還留下了一大堆的麻煩事。
當日穆崢打扮作英國公府的侍從悄悄混進公府,已是小心翼翼,特地挑了秦王府中一架下人用的沒有標志的毫不起眼的馬車,還停在了離英國公府兩條街開外的地方,自以為已經萬無一失。
沒想到卻還是人算不如天算,百密一疏。
碰巧那一日,英國公府的何總管也乘著馬車出外了,而他到的地方,就在穆崢停著馬車的隔壁。
在這風聲這么緊的時候,一點點的風吹草動,背后都可能隱藏著極其深遠的用意。這種敏感的時勢,往往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英國公府與秦王府相隔得并不算近,兩架馬車碰巧停在一起,都恰巧都是毫不起眼的馬車。再加上有心人的有意添油加醋,胡亂散播,就能三人成虎,黑的都能說成了白。發生了這種難以自證的事,英國公府勢不可免地被卷進了這本以混亂不清的局勢中。
在這算計與流言齊飛的局勢中,英國公府獨善其身的日子似乎已經提早終結了。
而在這個時候,魏王在府中為年初魏王妃誕下的小世子舉辦了百日宴。
如果說秦王與英國公府是導火索,那么最終親自點火的,便是魏王。
這一個魏王世子的百日宴,真是集合了天時地利人和。本來秦王府與英國公府不尋常往來的消息傳出后,那些伺機而動的皇都各大小家族更是蠢蠢欲動。本來礙于太子鐵腕手段而不好出面的,在收到魏王府請帖時,都紛紛如獲大赦一般地涌去魏王府。一時間,魏王府門庭若市,熱鬧非凡。
來客絡繹不絕,簡直踏破了魏王府的門檻。
槍打出頭鳥,就是太子若是想要耍手段報復,也不會沖著自己來。再加上魏王府的請帖,就如一道免死金牌,有了這樣一個名堂,就不是師出無名了。
百日宴那天,里三層外三層的車馬擠得魏王府水泄不通,坊間盛傳各路官員世家送給魏王小世子的禮物,在塞滿庫房后,甚至將金山銀山都隨意堆在了后院里。當真是鼎鐺玉石,金塊珠礫,棄擲邐迤。
看這陣勢,倒像是魏王恰如其分地利用了秦王與英國公府為自己造勢,成為了這場博弈的大贏家。
雖然英國公府似乎是被魏王擺了一道,但對于傅采蘊而言,更為惡心的流言還不僅于此。
不知是誰這樣腦洞大開,在盤算些什么,為了討好魏王府無所不用其極。竟然追溯到魏王將傅采蘊送回英國公府這個陳芝麻爛谷子的事,說那個時候,英國公府與魏王已然暗暗交好。但卻是作為暗樁,沒有擺在明面上,而是私下輔佐魏王成為太子登上帝位,說得有板有眼,煞有其事。
為了表示誠意,文昌大長公主愿意將府中出身最尊貴的慧陽郡主送到魏王府做側妃,等到郡主及笄,就會讓兩人成親。
簡直是愚蠢荒唐至極!傅采蘊甚至覺得散播這種言論的人當真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亂臣賊子。而且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種事怎么可能!
不過因為這則流言牽連甚廣,又都是位高權重,身份顯赫的人。所以傅采蘊還沒來得及入宮哭訴,這則謠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被壓了下來,倒是沒有大面積地流傳開來。
但對于傅采蘊而言,只消傳到了英國公府,傳到文昌大長公主的耳中,就已經足夠致命了。
這段日子傅采蘊過得真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雖然她很想將種種的不快與苦悶通通都傾瀉在信中給穆崢知道,即使他遠在千里之外,根本不可能施以援手。
但雖然穆崢沒提及,但想來他要面對的重重困難比起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她一個處在深閨的姑娘,也不過只是為了這些謠言而苦惱罷了。穆崢面對的,卻是成千上萬流離失所的流民災民,甚至他以王爺之尊深入滄州腹地,很有可能就會變成眾矢之的。
她又怎好再讓他擔心?
千言萬語,也不過化為一句安好而已。
不知千里之外的穆崢,在提筆寫下一切順利時,是不是也是懷抱著同樣的心情。
直到后來,收到了穆崢的兩封信后,傅采蘊將自己寫的信交給茉莉后,還不忘吩咐一句,“跟秦王府的人捎個話,讓王爺這段時間不要再給我寫信了……你近來也莫要再與秦王府的人接觸?!?
這段時期,傅采蘊不敢再出些什么差錯。雖然茉莉行事一貫小心機靈,但天有不測風云,上次穆崢這么小心,不也還是歪打正著地拖了英國公府下水么?
茉莉知道傅采蘊這段時間也過得不易,便也不再說什么,只應了句是。末了,似乎是為了讓傅采蘊安心,她便又添了一句,“郡主放心,有魏王殿下在,郡主擔心的事不會發生的。”
傅采蘊只能淡淡一笑。
中秋馬上就到了,而中秋過后不久,很快便到了傅采蘊舉辦及笄禮的日子了。
她擔心的事,似乎要提早發生了。
好像隱隱約約有一些流言從文昌大長公主屋中傳出,說是她已經開始為傅卓林和傅采蘊選媳婦和夫婿了。
她也到了應該擇婿的時候了,但她與魏王的流言,無疑是文昌大長公主關心起她婚事的催化劑。
在穆崢離開皇都之前,她就已經特地跑到文昌大長公主那兒去,半是撒嬌地說自己要多陪她一些。文昌大長公主愛重孫女,自然也不愿意將五孫女早早嫁出去。
傅采蘊施展渾身解數,終于哄得文昌大長公主說不著急,甚至說可以讓她自己挑夫婿。
傅采蘊滿以為事情已然在她的掌控之內,只要這個拖字訣有效,拖到穆崢回來,拖到他請旨賜婚,那就大功告成了。
怎么偏偏天不遂人愿,出了這樣的事!論出身,她是配得上王妃的名號的,她本想著自己總不必這樣費盡心思地去得到這個秦王妃的位置吧?誰知道一樣是這么累人!
此時此刻,傅采蘊真恨不得將那造謠生事者拉到蠻荒之地充軍去。
她也考慮過鼓起勇氣告訴文昌大長公主其實她的未來夫婿早有著落。但這樣破釜沉舟的一步,沒到萬不得已,她還不敢隨便亂用。穆崢走得倉促,許多事都沒來得及同她細細交代,她就怕打亂了他的謀劃。因為被端和郡主這樣一鬧,穆崢不敢貿貿然向光啟帝提起自己正妃的事,只想等他凱旋而歸,到時再風風光光地請旨求立正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