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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榮郡王妃回娘家的時候,襄陽王妃特地問了大女兒易安縣主是否在榮郡王府受了委屈,但榮郡王妃只說沒有。
哪知此時此刻,易安縣主躲在房中,腸子都悔青了,正在絞盡腦汁地想著對策呢。
當日那個人可不是這樣對自己說的!易安縣主臉色慘白,死死地捏著帕子,嘴唇都快被咬出血來了。
要是她知道,給慧陽郡主下藥竟然是要做這般歹毒的事,竟然是要毀掉慧陽郡主的清白,那就是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做這個幫兇啊!
易安縣主并不如襄陽王妃這般閉塞,也有些交好的郡主和貴女。雖然她跟慧陽郡主沒什么接觸的機會,但慧陽郡主的大名她是聽過的。這個郡主有英國公府做靠山,還是太后鐘愛的外孫女,絕對不是個可以隨便惹的人。
現在出了事,易安縣主更是深刻地體會到了這一點,便是連皇帝都下令要徹查此事了……
冷……她只感覺到一種寒徹入骨的涼意。
自己當初怎么那么頭腦一熱,干下了這等蠢事呢!現在真是追悔莫及了!都怪那個說客太厲害,知道自己的軟肋和弱點,懂得投其所好,將自己迷得團團轉的,一時頭腦發熱就應下來了!懵懵懂懂地就做了別人的棋子!
她根本就沒有想過后果那么嚴重!當時那個人只同自己說,慧陽郡主曾經教訓過她,她不過是想要下點藥,讓她難受幾天而已,而且這藥無色無味,也查不出源頭,只要自己死活不認,等慧陽郡主身體好了之后查不出什么來,不就不了了之了么?
反正這藥也害不了人命,過幾天就痊愈了。易安縣主還以為是巴豆一類的瀉藥呢。
沒想到……沒想到竟然這樣借刀殺人,竟然要將慧陽郡主迷昏,然后把她不知劫到哪兒去!幸好只是虛驚一場,慧陽郡主并沒有受到什么實質性的傷害,自己或許還有條活路走……要不然,要不然真是爹娘都救不了自己!
從長姐的事情可以看出,其實自己的父親并沒有自己和端和郡主想的這般無所不能。就算他真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那他的上頭,還有一個人。
而他上頭這個人,很顯然是愿意讓事情水落石出,揪出真兇嚴懲不貸。
長姐落得這樣的下場,嫁給那個豬頭一樣的榮郡王。這件事就可以佐證,她那偉岸的父親,在真正的皇室血脈面前還是得低頭。
就算被封了異姓王又如何?到底不是姓穆的,有些東西就是差了些。
在王府中最受寵的大姐尚且落得這樣的下場,那她呢?這就是易安縣主擔心的事。她并不比榮郡王妃小多少,她也快到了該定親的日子了。她是王府的嫡次女,品級也比榮郡王妃要低,因而夫家應該也會差些。
本來想著姐姐能高嫁入皇室,自己也差不到哪兒去。現如今自己明顯是被榮郡王妃的任意妄為連累了,連擇夫家也擇得艱難了些。這憂慮,她曾無意中聽襄陽王妃提到過。
正是榮郡王妃被賜婚的事,讓整個皇都也知道了,襄陽王也并非如此得圣心。他想要拿捏七殿下,卻反而被七殿下將了一軍,鬧了個滿城皆知的大笑話。
這叫易安縣主如何能安心!別說是姐姐了,那個榮郡王就是自己都看不上眼,如若自己要嫁給比榮郡王還不如的人……易安縣主覺得自己真的是前路一片灰暗了。
萬般無奈之下,有人說可以允諾給自己一個好的夫君,那真是一下就戳中了易安縣主的心思。
那個人是易安縣主在別的姑娘家的茶會上認識的,似乎是當時舉辦茶會的定忠伯嫡長女的剛出嫁的表姐,而這個表姐口口聲聲稱自己與慧陽郡主有些隔閡,但因為身份不夠,整治不了慧陽郡主,但又實在憋不住這口氣,這才請她幫忙小懲大誡。
當然,易安縣主也深思熟慮過了一下,也仔細地查了查這個女人,知道她丈夫的堂兄在太子手底下做事,似乎頗受太子的重用。而她說太子也正在留心幫一些宗室尋找合適的姑娘,句句話都說到易安縣主的心坎上。
“其實縣主跟那些宗室配起來也是夠配的,到底是襄陽王的嫡女嘛。有誰敢看低了去?襄陽王為陛下鎮守邊關,打過勝仗,既有功勞又有苦勞,誰不想娶縣主呢?至于端和郡主,那是陛下的圣旨,誰也不敢忤逆不是?”那個人的花言巧語,聽得易安縣主這樣的一個閱歷不足的小姑娘心花怒放。
沒準有人幫著在太子面前說一說,可能真的就成了?她就能夠擺脫長姐的陰影了?
總而言之,易安縣主經受不住誘惑,這就干了。
繼而就是現在這般,惶惶不可終日。
雖然易安縣主親自驗證過那藥,溶在水里的確無色無味。但萬一慧陽郡主疑心呢?在榮郡王妃房間走出不久她就有些不適了,萬一她察覺出端倪了呢?
易安縣主又是一抖。
房間里,當時除了自己,就只有姐姐了……易安縣主把心一橫,似是做了個什么決定。
姐姐嫁了個她這樣討厭的男人,這輩子注定是得不到幸福的了。她的人生都被毀了,但自己的人生卻還有許多未知之數,沒準還有什么大好前程呢?何況慧陽郡主也很討厭姐姐不是?這不也正好順了她的意么?
反正逼得她走這一步的,也是姐姐!
于是被請去大理寺之后,易安縣主就將自己做的事都往榮郡王妃身上套。幸好自己早就留有一手,將那用剩的藥放在了姐姐的房間……
易安縣主認為當時自己聲淚俱下聲情并茂,說得連那座上的大人都動容,相信自己是無辜的了……但現在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請自己去大理寺了?
易安縣主真是一頭霧水了。
但既然大理寺的人親自來請,易安縣主總是推辭不得,便也跟著去了。
她萬萬沒有想到,在大理寺等著自己的竟然是慧陽郡主與榮郡王妃。
但很顯然,慧陽郡主和榮郡王妃是并排坐著的,說明榮郡王妃并沒有如她所料那般成為替罪羔羊。
這是出事之后易安縣主第一次見到慧陽郡主,她看起來有幾分憔悴,似乎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一般。想來現在是恢復了一些,所以這才親自過來大理寺看看情況如何。
事情有些蹊蹺。按理來說,慧陽郡主看到自己那份證詞,不是應該下意識地選擇相信才對么?
畢竟她與姐姐互相看不慣,上次在姐姐大婚時她都盡收眼底了。她應該對自己的證詞深信不疑才對呀!易安縣主對此十分自信,因而她才覺得若是將一切罪責如數推到榮郡王妃身上,應該可以保證自己不會受到絲毫懷疑與牽連。
更為讓易安縣主無法接受的是,她才剛剛準備行禮的時候,榮郡王妃徑直走向自己,緊接著,她還沒來得及叫出一聲“姐姐”,榮郡王妃就一個耳光重重地甩了過來!
榮郡王妃的出手是這般重,易安縣主被打得倒在地上,一邊臉頰登時紅了。
榮郡王妃卻覺得,只抽她一個耳光都算便宜她了。這樣一個不要臉的妹妹,她恨不得抽死她!
易安縣主只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痛,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她艱難地爬起來,仍然是一咬牙低聲道:“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但、但你也不能全怪我大義滅親……”因為不知道慧陽郡主知道些什么,大理寺查出了什么,是以易安縣主不敢說得那么理直氣壯。起碼從目下的情況來看,慧陽郡主很顯然是默許姐姐的行為的。
她該說什么,才能讓大理寺的人和慧陽郡主相信姐姐才是兇手,同時洗脫自己的罪名呢……
易安縣主正在思考著對策,臉上就已經淚如泉涌了。
“到底是誰恨誰?你巴不得我死,我不過是抽你一耳光罷了,你說,誰更歹毒一些!小時候我也沒少幫你出頭,而你呢?你就是這樣回報我!自己的事,敢做不敢當,我最看不起你這種人了!哭哭哭,就知道哭!”
易安縣主被榮郡王妃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已是有些懵了。但這并非第一次,有時候自己做錯些什么不如長姐的意,榮郡王妃就會這樣毫不留情、劈頭蓋臉地當眾斥責她。這種在眾目睽睽之下讓她丟臉的事,榮郡王妃并不是第一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