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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傅采蘊還有些緊張,怕是會做錯些什么會帶來不好的影響。但沒成想太子妃瞧著比自己還謹慎些,再加上想起穆崢那張滿不在乎的臉,傅采蘊反而沒有那么緊張了。
自己的對手比自己還緊張,反而會讓自己放松下來。
當然,在入宮前,傅采蘊也做了些功課,特地調查了一下太子妃的背景。她也更加理解為何穆崢這樣瞧不上她了。
太子妃的父親雖然也曾是朝廷重臣,但卻英年早逝。所以太子妃的娘家遼遠侯府也不過只剩下一個空殼子而已,雖然名兒聽著好聽,忠心英烈,被皇帝賜了厚葬。但空有這樣的虛名,是無法撐起整個家族的。遼遠侯府不可避免地日漸式微了。
自幼喪父的太子妃雖然是家中的嫡長女,卻不善交際,循規蹈矩地待在府中,一年又一年。想來如若不是因著今上的賜婚,皇都里頭的人都快忘了有這號人物的存在了。
當年給皇長子的賜婚,私下的流言和議論都不知道比給秦王的賜婚要多出多少倍。幾乎所有人都一致認為,皇長子不受皇帝看重,根本無望成為太子。
也許當年皇長子在福云宮干下的事,雖然讓他重新入了皇帝的眼。但或許也是因為那件事,皇帝對這個兒子多少是有戒備的。而這樁婚姻不僅讓整個皇都都看清了皇長子的前程,也讓皇長子自己看清了父皇的用意,他并不打算將自己立為太子。
因為皇長子的正妃根本配不上太子妃這個位置。
他是個何其鐘愛權力的人?中宮無子,他又是皇長子,怎么能甘心讓這個太子之位拱手相讓給其他人?
失望歸失望,皇長子似乎并沒有因此放棄。
當時的皇長子還不是太子,而是吳王。吳王與吳王妃新婚燕爾,兩人的恩愛和睦傳遍了整個皇都。
按照常理,皇長子應當很嫌棄王妃的出身才是。他這樣的舉動,仿佛是特地做給皇帝看的,希望光啟帝能夠對自己放心。
成親還不到半年,王妃就懷孕了。王妃的肚子也爭氣,一年后誕下了一個男嬰。傅采蘊這才明白,皇長子自己不受寵,卻希望能夠讓自己的兒子為自己博得圣眷。這樣的事,在前朝也并非沒有過。
這吳王妃晉升為太子妃也有好些日子了,而傅采蘊卻總覺得,她的做派還不太像一個太子妃。太子妃入了東宮后,也不常與皇后嬪妃互相走動。不過只是每日的例行請安,她似乎并不太懂得交際,自然也無法助力于自己的丈夫了。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大概骨子里頭的東西,并非能這樣輕易改變。
“在我嫁給太子時,七弟還不過只是一個小孩子。”太子妃邊笑著邊比劃了一下,“大概也就只有這般高而已。沒成想眨眼間,他都要娶妻了。”
根據穆崢的話語和態度,傅采蘊可以猜出他跟太子夫婦交情并不深厚。太子妃說這些話,仿佛說得真是長嫂如母一般,就是在套近乎了。
傅采蘊只是莞爾,太子妃以為傅采蘊會很有興趣地問起關于穆崢小時候的事,借此來拉近自己與傅采蘊的距離。秦王與慧陽郡主感情深厚,這已然不是什么秘密了。她沒有想到,這樣的話題竟然無法引起傅采蘊的興趣?
見傅采蘊只是露出一抹羞澀的笑意便不說話了,太子妃的策略似乎也有些難以為繼了。難道這個慧陽郡主當真這樣內斂么?
作者有話要說:
☆、妯娌
太子妃是個不太會轉通的人,從小生活環境刻板閉塞的她并沒有腦筋急轉彎的能力。此時見傅采蘊但笑不語,不由得繼續道:“說起來,七弟自幼頑皮,從小到大可是沒少干讓人頭疼的事呢。”
這樣說,她總會問下去了吧?
看到太子妃有些局促的模樣,傅采蘊想或許她也不過是個耿直的人罷了。但她們站在不同的陣營,她們的立場,怕是永遠也無法一致。太子與秦王難以走到一起,也就證明了她與太子妃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是啊,太后也同我說過不少關于王爺的事,說他以前如何頑劣呢。”傅采蘊微笑,不卑不亢地應道,“太后還說讓我以后好生看著王爺,但王爺向來都是個有主意的人,哪兒會聽我的話?”
傅采蘊的話,已經是在委婉地告訴太子妃,這件事靠她沒用,你找錯人了。
太子妃自然是明白傅采蘊的弦外之音的,但她依舊不死心,繼續旁敲側擊。但傅采蘊仿佛筑了一道籬墻一般,任憑太子妃東南西北挨著走一遍,依然只能在外圍打轉。
而且她說話不僅滴水不漏,還有禮得體,進退有度,愣是讓太子妃找不到破綻,挑不出毛病來。
“別看那個丫頭還是個小姑娘,你若不做好萬全準備,根本對付不了她。”太子妃記得,太子曾經這樣提點過自己。當時自己的確想著傅采蘊就算比起同齡的姑娘見識多一些,到底也就只是個小姑娘而已。但既然連太子都對她有這樣的評價,太子妃就不敢掉以輕心了。
“當時我應該千方百計阻止她成為秦王妃,不要讓三弟搶了先。”太子冷哼一聲,臉上露出了一個看似懊悔的表情。
能得太子這么看重,太子妃謹慎雖謹慎,心里頭卻還是有幾分疑惑。到底是個小姑娘而已,難道還能通天?
現在看來,事情的確比自己所想的要棘手多了。
“翰兒有這樣的名師指點,日后定是文韜武略,前途無可限量。”好像要知道自己說些什么一樣,每當太子妃想要提起太子與穆崢的事,傅采蘊都能夠輕輕巧巧地一筆帶過,直接繞了過去,愣是不讓她提到太子和秦王之間的事。
“對,父皇確實花了很多心思來栽培翰兒。”談起自己的嫡長子,太子妃臉上不由自主地就浮起了笑意。
今日太子妃請的不只是傅采蘊,同時還有未來的趙王妃清陽郡主。傅采蘊用的是拖字訣,就算太子妃有心在路上拖一拖,但清陽郡主到底還是要入宮來。只消拖到清陽郡主來了,到時候太子妃的話只能咽在喉中了。
眼看著清陽郡主就要來,太子妃不由得緊張起來。她本來就不是一個會變通的人,這樣一來,就更加想不到合適的法子。到了最后,這場對話不動聲色地悄悄演變為由傅采蘊作主導,太子妃被她以一種巧妙的方式牽著鼻子走。她特地挑一些太子妃感興趣的話題,聊聊她的孩子,或者是說一說自己的家,但卻絕口不提太子與秦王。
傅采蘊注意到,太子妃的長子是太子妃最引以為傲的。像所有的母親一樣,一談到自己的孩子總是會雙眼生光。當聽到傅采蘊不停地夸贊自己的兒子,太子妃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這樣也好,既讓太子妃開心,又沒有讓她達到目的。兩人聊著聊著,清陽郡主就到了。
太子妃知道清陽郡主到來時,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到了最后,她也只能打消讓傅采蘊勸說秦王的念頭了。
難怪穆崢這樣不將太子妃看在眼里。傅采蘊總算明白了。這樣無法助力于自己的妻子,也不知道太子會如何待她。
終于,清陽郡主來了。
清陽郡主從小在金陵長大,對皇都并不太熟悉。她在金陵長大,文樂大長公主府在金陵也算是數一數二的望族,清陽郡主又是嫡長孫女,自然是囂張慣了的。
她以為,自己成為趙王妃,皇帝的六兒媳婦,在皇都自然也是風光顯赫,聚集所有人眼球的,一如她在金陵那般。
直到她知道,自己與趙王的風頭已經完全被秦王與未來秦王妃所掩蓋。
秦王自不必說了,他遠去滄州的事就是清陽郡主也聽說一二,相較之下,趙王資質自不如他,一
下便相形見絀了。而那個慧陽郡主出身于英國公府,也是大長公主的孫女,又備受太后寵愛,這
樣一比,清陽郡主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高貴出身似乎也不在那么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