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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妃就如一個長嫂一般,親切地問長問短,問問秦-王府里頭的事,新婚生活如何。傅采蘊的回答倒是有條不紊,淡定得很。但談及夫妻之間的生活與秦王平日的體貼溫存時,她還是不由得臉色羞紅。
“你當了王妃,就成了當家主母,可就不比閨閣姑娘了。皇都里頭發生的事,你都要清楚一些才好。”
“王爺也賞了一些這樣的人給我。”傅采蘊答道,“這皇都里頭的大小事情,她們也告訴了我不少……雖然我前陣子才陪秦王到莊子里頭游玩,但還是聽說了振威侯的九妹當了五哥的繼室,太子獨寵側妃姜氏呢。”
這確實是皇都的新聞,燕王救下落水的甄氏九娘,不知是否因了這個原因,甄九娘順理成章地成為了燕王的繼室。而因為溫貴妃的失勢,似乎對太子造成了頗為沉重的打擊。姜側妃趁虛而入,奪走了太子的寵愛。
“不過我聽說,”魏王妃添了一句,“這姜側妃的事,倒像是還有旁的內情。”
另一邊廂,魏王與秦王兄弟見面,談的自然就不是妯娌間的家長里短,皇都八卦了。
溫貴妃離宮也有好些時日了。溫貴妃到國佛寺,往好聽地說便是去禮佛,可有心人都明白,這個
貴妃之位岌岌可危,溫貴妃已然被皇帝給放逐了。想來被廢也是遲早的事。
后宮妃位留空,有傳聞說光啟帝欲要再立一位妃子。溫貴妃離宮的事還未被人完全消化,后廷又要掀起一股波瀾了。
作者有話要說:
☆、起風
“對于這件事,母妃有些過猶不及了。”不同女眷那般在后院輕松隨意地聊家常,兄弟倆在書房里卻是如同平日聊政事一般神色凝重,魏王也沒有去說什么客套話恭喜這個尚在婚假的弟弟。因為問他是否過得幸福,娶了自己心愛的女人有些什么感想,似乎略顯多余。對于早已知道答案的事,魏王也就不費唇舌了。
而穆崢在兄長面前也是一臉正色,那些對著自家王妃時的笑意卻是一絲也無了。
銅爐中燃著的龍涎香逸出淡淡香氣,魏王抬手掀開茶盞,低首抿了口茶。秦王則是在一旁把玩著檀木架子上擺設著的幾個越窯青瓷小人,雖然沒有笑意,但看著倒是沒有兄長這般嚴肅。
到底是新婚不久,這樣的事,自然影響不了穆崢的心情。
“這個小玩意看著倒是有趣……蘊兒應當會喜歡的。下次我也讓老馮給我弄回來一些。”與魏王嚴肅正經的模樣相比,穆崢看上去隨意不少。但被兄長瞥了一眼后,他也就很識相地擱下了那一對小人了。
自從薛德妃與魏王扳倒了溫貴妃后,太子一系似乎也遭受到了不少打擊。這對于魏王來說自然是一件好事,對于薛德妃來說就更是了。她本就是一個不甘于人后的女人,上頭有個皇后,自己到底也是無話可說。但那個溫貴妃,出身如此卑賤,她的行為做派無論怎樣看都像個不上道的,薛德妃從來就沒瞧上過她。對于這樣一個自己根本就看不起的女人,薛德妃竟然還得開口叫她一聲姐姐,在位分上處處被她壓著?開玩笑!
后廷中這個頭號眼中釘的倒臺,最為開心的自然就是薛德妃了。
溫貴妃被廢似乎是指日可待了。后廷妃位懸空,四妃中就只剩下薛德妃了,皇帝意欲再晉一個妃子,似乎也并非什么難猜之事。
這件事被一個姓董的禮部官員一封奏折寫上來,便就真的提上了日程了。這個圣心倒是摸對了,光啟帝過兩日便在朝堂上提出了這樣的事。
前朝后宮一脈相承,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在古往今來都是有目共睹的。皇后的兄弟鄭國公,薛德妃的哥哥平原侯,這都是有先例的。前朝后宮交相輝映,后宮的女子百般討得皇帝歡心,為父兄謀個好的位置,而父兄家族強大了,反過頭來又為宮中的嬪妃撐腰,如此相互支撐,逐漸形成一股強大的勢力。
這個下一任的賢妃的人選,自然是五花八門,各人懷揣著不同的心思,都紛紛想要為自己或是為家族爭得榮耀。前朝的官員與后廷的嬪妃,都沒為此少廢心思。
嬪妃們百般討巧,希望能得圣上青睞,想方設法地想要被皇帝寵幸。還給圣上身旁的大太監吳志不少好處,希望能夠讓他美言幾句。
官員們也不消停,都希望能夠扶植自己家族在宮中的女子或是同家族利益相關的妃嬪,成為皇帝的賢妃。
而就算是皇后與薛德妃,也是有著各自的心思。溫貴妃與薛德妃乃至太子與魏王都是此消彼長的關系,溫貴妃倒臺,自然增長了薛德妃的氣焰。而薛德妃的氣焰長了,最不愿見到的這個結果的人,此時已經不是溫貴妃,而是皇后了。
因而皇后與薛德妃甚至比起其他人更加著緊下一任賢妃的人選,若是賢妃能夠成為自己一方的人,勢必會對自己助力不少。
薛德妃看中的賢妃人選,就是顧婕妤。這個顧婕妤同薛德妃有些遠房親戚的關系,也一直受薛德妃照顧。雖然薛德妃受寵多年,可也難以避免年老色衰,逐漸失寵。因而,為了讓自己的地位能夠一直穩固牢靠,薛德妃自然是希望讓自己的人來成為這賢妃。
而皇后自然是同薛德妃想到一處去的,因而皇后也想讓自己的心腹去做那賢妃。德妃一系與皇后一系,也不可避免地攪進了這個局里。
“三哥,你也別急,我同黎御史通過氣了。”看著魏王眉頭深鎖,頗有些煩惱的模樣,穆崢也不由得勸道,“明兒他就會寫折子給父皇,到時候讓舅舅在朝堂上幫襯著,還有朱大人劉大人……我看這事能成。”
對于顧婕妤做那下一任的賢妃,其實魏王秦王兄弟并不看好。他們寄希望的,卻是另外似乎一點干系都沒有的人。
母妃也著實急了一些,魏王一系的崛起,難不成光啟帝會沒有一絲戒備么?加上溫貴妃的倒臺,勢必大大增長了薛德妃的勢力,于皇帝而言,這自然是忌憚的。
作為上位者,追求的也不過是那一絲平衡罷了。一旦失了衡,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那布局的人。
他又怎能眼睜睜地看著薛德妃扶植自己的人作為四妃呢?這賢妃的人選,自然不能是顧婕妤,即便皇帝有多寵愛顧婕妤或是薛德妃,這事也不能成。
這制衡之術,同時亦是君王之道。
賢妃不應該是薛德妃的人,也不該是皇后的人。如若薛德妃能早些明白這一點便好了。
穆顯與穆崢兄弟要考慮的,自然是除去皇后與薛德妃之外,還有哪個方便操縱,無法威脅到德妃的嬪妃,適合作這賢妃的人選。
“讓舅母同母妃說一說吧。”穆顯放下茶,蹙著的雙眉終于舒緩了一些。
***
回到秦-王府,一下馬車,傅采蘊就很自然地挽住了穆崢的手。身后的琉冬與惜夏看著都不由得相視一笑。這魏王府的一行,主子很顯然是頗為興高采烈的。
傅采蘊同魏王妃確實比較投契,兩人聊了許久皇都的八卦,走的時候還有些依依不舍。
相較之下,魏王與穆崢倒是沒有這般輕松愉快了。
穆崢看了傅采蘊一眼,看出今兒她同魏王妃似乎聊得不錯,她這樣主動地挽著自己,穆崢挑起嘴角微微一笑。兩人一進房門,見屋中只有幾個心腹丫鬟,傅采蘊便開口道:“怎么了?太久沒理事,今兒跟三哥可是有得忙了?”
穆崢讓人伺候著換了外衣,換了一件寬松的袍子,見傅采蘊也換回清涼的紗裙,他只淡淡一笑道:“起風了。”
傅采蘊怔了怔,接過她的話茬莞爾道:“天涼了,你也要多注意些。若是一不小心,可能就會得病了。”
穆崢臉上的笑意濃了一些,因為兩人在魏王府用過膳,而且夏日也讓人沒什么食欲,因而二人回到秦-王府也無需再吃些什么。他上前一步,摟住了傅采蘊看似不堪一握的纖腰,“我看你今兒同三嫂倒像是聊得不錯。”
“是呢。”傅采蘊笑得一臉得意,似乎知道什么秘密的沾沾自喜的小孩子一般,“太子后宮的事,聽著可有趣了。”
東宮有個寵妃姜氏,這件事雖不說傳遍了皇都,但在宗室之間卻是清楚的。以前有溫貴妃的時候,太子的后宮還算是太平。現在溫貴妃不在,太子的后宮也跟著不安分起來了。
這不姜側妃不就已經開始挑戰起了太子妃的地位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