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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此時的笑容,就好似那春桃般嬌妍。
然而,他雖然答應了她要陪她到城郊看那漫山桃花,可卻一直分身乏術,遲遲未能成行。直到四月底五月初,才總算是得了閑。知道丈夫情況的她雖然有些不甘,卻也一直沒有催促,這趟遲來的的旅程足足拖了一個月。
“除了春桃,我們不也還有很多花可以看么?你看,五月都要來了,玉泉山上一定漫山遍野都是不知名的花。”小爐燃著的香輕巧地越過重重幔帳,已經是初夏了,今兒才有人換了床單被褥,躺在這絲綢墊子上,傅采蘊覺得涼快得很。
聽了穆崢的話,她只是笑著頷首。“那我們就去看芍藥看海棠吧。”
知道她有些興味索然,他心下雖有幾分愧疚卻也無可奈何,只得將人攬緊了些,聲音低沉而溫柔地在她耳畔響起,“你得趕緊著人去收拾了,這一回,我可是跟父皇告假了,要去個四五天才回來。”
“哦?父皇愿意讓你去這么久?”她的聲音里難得地摻了分驚喜。丈夫受重用,是眼下最得寵的皇子,這似乎已經是皇都公開的秘密了。每日的拜帖如雪片一般非來秦王-府,不是說要登門拜訪,就是請秦王夫妻到各種宴會去。這邊廂來個成親,那邊廂又來百日宴。就算是沒有了丈夫的陪伴,傅采蘊也并不得閑。
丈夫有出息,作為他的王妃,這的確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傅采蘊雖然覺得有些惋惜,但也沒什么話好說的。良人優秀出眾,她不是應該高興都來不及么?
察覺到她聲音里添了幾分歡快,穆崢也不由得笑了。“他老人家當然是不太愿意的,可為了這件事,我連母妃和皇祖母都請動了。”
“真的?”傅采蘊心下有幾分感動。誰說穆崢不會哄人的?或許他沒有明安侯世子那么多花招和手段,可他的一片心意似乎總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待她覺察,心里只會充滿著甜蜜。也不知穆崢為了陪她五日,是不是又氣了皇帝老人家一回。但這一次她決定任性一把縱情一回,哼,反正這是他欠她的。
她靠在他懷里,語調輕柔,“你放心,東西我已經讓章林和茉莉收拾妥當了,后天一大早我們就出發。”
到了后日,傅采蘊一大早就醒來了。她掙脫了穆崢的懷抱,跑到窗前推開窗戶。雖是春末夏初,但早上的冷風一灌到底,還是讓她輕輕打了個噴嚏。春風卷下來了幾片綠葉,窗外的白蘭好似已經開始含苞了。
穆崢被她驚醒了,揉了揉朦朧的睡眼,見到自己的王妃又站在窗邊吹了冷風還打起噴嚏,不禁皺了眉。大多數情況下,自己的王妃都是識大體明理的人,但在這一點上,她似乎總像是一個說不聽的頑劣淘氣孩子似的。穆崢起了身,隨手拿了件厚重的袍子披在她身上,順勢將人給抱著。
“你呀……要我說幾次你才懂?早上的風那么冷……”
許是她今日心情太好,傅采蘊扭過頭,在他臉上輕輕地吻了吻。
穆崢先是微微一怔,爾后低下頭咬上她的唇。他一只手關上窗,屋內頓時又暖得與世隔絕了似的,另外一只手又將她剛披上的袍子給胡亂地扯了下來,隨手扔到了一邊。
“王爺,我們今日還要一早動身呢,不然去了就晚了……”
穆崢可不管這么多,他其實沒有傅采蘊那么多閑情逸趣游山玩水,他想做的,只是想趁這么幾天忙里偷閑,陪一陪自己的妻子,跟她膩歪一下而已。而這不就是膩歪的內容之一么?
穆崢真正想要什么的時候,傅采蘊是拗不過的。他將她重新抱到了床上,不由分說地重新拉下了幔帳。
“王妃起來了么?”就在穆崢準備吻下去時,外頭傳來了茉莉有些焦急的聲音。她方才見到窗戶打開了,想著這鐘點王爺與王妃也應該起床了。卻不知為何他們一直沒有喚丫鬟進去侍奉。“英國公府那邊傳來了消息,世子夫人怕是要生產了。國公夫人讓茉莉通知王妃一聲。”
“什么?”傅采蘊一驚,連忙推開了身上的人。原本的綿綿情意突然就被打斷了,穆崢頗有些不快,那一瞬禁不住開始腹誹甄氏。
見她就要讓人來侍奉更衣,穆崢道:“你不和我去玉泉山了?”
果不其然,傅采蘊身形一頓,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做一個巨大的抉擇。怎么說呢,她當然是比誰都想去玉泉山的,可白若盈要生產了,那是她的小侄子或是小侄女,她當然是要關心的,難不成她還能若無其事地去么?“我們的行程推遲一天吧,今晚我就會回來了……”
穆崢雖是不太樂意,可也沒說什么。這也算得上是英國公府的一件大事了,她要去,他于情于理也不能攔著。
傅采蘊到了英國公府后,產婆正在正院進進出出忙個不停。因為是頭一胎,因此甄氏也有些心焦。有一段時間沒見的傅卓言也在產房門前焦慮地踱步,要不是被母親攔著,恐怕他都想進去看看了。
“五姐姐!”產房前人來人往的,還是眼尖的傅采芙一下就發現了她。見到傅采蘊,甄氏與傅采芙還有霍氏也跟著迎了上去,而這個時候傅采蘊自然就讓她們不必拘禮了。甄氏雖然告訴傅采蘊一切都很順利,萬事俱備,可白若盈是頭一次產子,甄氏都不免擔心起來。
而一貫淡定從容的傅卓言,也罕有地露出這樣驚疑不定的神色來。
“怎么那么久都沒有什么動靜?”傅采芙在門口等急了,咬了咬唇露出幾分慌張的神色,“嫂嫂和寶寶該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芙兒,別說這些晦氣的話!”傅卓言不禁低聲訓斥自己的妹妹道。
話音剛落,見院中的人都齊齊地看向自己。傅采芙自知失言,吐了吐舌頭,往后縮了縮。“我不說了還不行么……”
傅采芙話剛說完,產房里頭就傳來了嬰兒的啼哭聲。大家都又驚又喜,前一秒鐘還皺著眉的傅卓言現在臉上已經有掩蓋不住的喜色了。是了……他終于都當爹了!
門被推開了,傅卓言與甄氏等一應立馬上前去,產婆笑吟吟地從里頭走出,“恭喜夫人,恭喜世子,是個小千金,母女平安。”
作者有話要說:
☆、遇刺
白若盈臉色煞白,仿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似的,才換來了身旁啼哭的女嬰。傅卓言早已耐不住激動,要跑進來看自己的女兒了。見到夫君又驚又喜,十分期待地看著女嬰,他臉上的神色是白若盈從未見到過的,仿佛在看著一件舉世無雙的珍寶一般。
“我們的孩兒……阿盈,這是咱們的孩子……”傅卓言看著自己的女兒,卻又不敢抱,生怕弄傷了她一分一毫。直到產婆將嬰兒小心翼翼地放在傅卓言的懷中。傅卓言看著那小女嬰,既是激動又是緊張。很奇妙地,傅卓言剛抱起女兒,女嬰啼哭的聲音便止住了。
傅卓言此刻臉上的喜悅真是怎么掩都掩不住,好似恨不能抱著自己的孩子走出去公諸于世似的。
看到長子那么激動,甄氏都有些吃驚了。她笑著搖了搖頭,讓下人通知各房還有文昌大長公主,世子夫人誕下了嫡長女。
見到丈夫對女兒視若珍寶,白若盈當然是歡喜甜蜜的。許久之前傅卓言就告訴過自己便是兒子和女兒他都愛,一視同仁。白若盈初始還以為傅卓言只是不讓自己有太大的心理壓力這才哄著自己,沒成想他真是說到做到。
但當她看向婆婆甄氏時,嘴角的笑容好似凝了凝,“母親,對不起,我想下一胎準是小世子……”
作為世子夫人,白若盈自然知道自己的責任與擔當。她的孩子便是下一任英國公的嫡子嫡女,這傳遞香火的擔子在她身上自然也就更重了。
“說的是什么話?”見到長子抱著小孫女時的歡喜神色,甄氏看在眼里也很開心。不管如何,讓傅卓言那么高興,不也是值了么?“我也是個過來人……當時我給老爺生的第一胎不也是個姑娘么?可后頭還是有了這樣兩個小子。”甄氏掩唇輕笑,“當時大長公主與老爺都沒有責備過我,我又怎么哪會責備你?”
甄氏看著傅卓言懷中像小奶貓一樣輕聲啼哭的小孫女,臉上滿是喜色,“不管如何,她總是會有弟弟的。”
傅采芝也聞訊趕來了,霍氏親自去了將這個喜事告訴文昌大長公主,而她則同傅采蘊傅采芙一同站在一起。傅采芝也是個母親,因而她的感慨遠遠不及身旁的兩個妹妹那樣的大。
這就是生孩子了……雖然過程可能無比痛苦,白若盈歷盡艱辛,好似脫了層皮似的,但誕下孩子那一刻的喜悅,傅卓言臉上的歡喜,似乎一切都無法與之相比擬。
難怪女子都愿意為自己所愛的男人生孩子了。傅采蘊突然感慨。誠然,這樣一個孩子,混合著父母的血脈,這便是他們倆血緣的紐帶了。
傅采蘊怔怔地看著那小女嬰,不由得一步步地走過去,走到傅卓言身側,“大哥,我可以抱抱她么?”大哥也真是的,自打一抱起小嬰孩就好像不愿意放手了似的。
“好。”傅卓言點了點頭,準備在嬤嬤們的協助下將小嬰孩轉到她手上時,他的近侍余渺便匆匆地進來了,神色驚慌地附在他耳旁低聲說了些什么。傅采蘊看到,傅卓言的臉色大變,臉上的那點喜悅迅速便褪去了。